山沉默地伸出手，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林孖沉沉地把脑袋垂下去嚎哭起来。战斗，厮杀，血腥，阴谋，人一刻不停地沉浸在这些事里麻醉自己，让自己忘记亲人的死，家乡的毁灭。
&esp;&esp;或许林孖不仅仅是在哭杜泽，他还在哭那些最初跟着他从白门来到这里的人，他们已经变得很少，很少，少到一双手就可以数出来，战争还没有结束，他没法告诉这些人已经完尽了，我们赢了，我们可以骑着高头大马载着金银珠宝回乡去了。
&esp;&esp;更何况那个“乡”也不存在了。
&esp;&esp;他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哭湿了她的半边肩膀。林孖不会觉得依靠在一个女性怀里恸哭有什么不对，嬴寒山是他的姨妈，是他的长辈，是和杜阿兄一样带着他们向前走的人。
&esp;&esp;杜阿兄没有了，还好姨妈还在这里，如果她也不醒来，那前路就太让人绝望了。
&esp;&esp;林孖因为这个设想而发抖，不是恐惧，是快要把胸骨炸开的恨意。他要去撕碎那个杀了杜阿兄，害姨妈受伤的杂种，把他片成一片一片分给兄弟姊妹们吃下去。
&esp;&esp;嬴寒山轻轻地叹着气，伸手抚摸林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狗崽或者狼崽。他安静下来，不再发抖，不再嚎啕，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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