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短暂地当一个门客时，已经见过太多好人或者坏人的毁灭。
&esp;&esp;优柔仁慈的人不能拯救一方百姓，残酷暴戾的人大嚼这乱世的腐肉。
&esp;&esp;不论行善还是行恶，都是在白白地消耗民力。她要终结这一切，这条路本就布满血腥。她没有错，她有什么错?
&esp;&esp;等到她还天下太平的时候，大概可以祭奠这位挚友一杯薄酒。
&esp;&esp;……可这真的没有错吗?
&esp;&esp;嬴寒山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esp;&esp;动手是在子时，在那之前她最亲信的那个“淳于”会来询问一次她的指令。在那之前事态还有挽回的余地。
&esp;&esp;嬴寒山慢慢地推着木轮椅向前走，天空已经变成了冷蓝，有一个小女孩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撞在她腿上。手里的花撒了她满怀。
&esp;&esp;女孩抬头看着她，扁扁嘴像是要哭了。她对她笑笑。拾起膝盖上的一朵花递给她。
&esp;&esp;或许这里也不该毁灭。她想。
&esp;&esp;只有在这里她才活得像个人，不像是在黑暗窝棚里与狗为伴的奴隶。
&esp;&esp;在这些年里她有过许多假名，每一个假名背后都有她为自己编纂的身世，有的名字用了一次两次，有的名字活着有的死去，从没有一个名字用了这么久……
&esp;&esp;……这么被人爱着。
&esp;&esp;他们有很多未雨绸缪的机会，她的身份不是全无破绽，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斩草除根。为什么不呢?为什么这样的掌权者还能安然地活在世上?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场浑浑噩噩的大梦里，梦里每个人都在她的认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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