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这战斗的间隙，两边的船只发起了决战的冲锋，火焰在天上，在水中，在人身上，厮杀声把夜幕搅得沸腾起来。
&esp;&esp;嬴寒山站在甲板上，她从背上取下落龙弓。
&esp;&esp;今夜无月，落龙弓却明亮得好像一轮白月，当箭搭在弓弦上时，驺虞从她背后浮游而出，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半个甲板，明黄的眼睛紧锁着远处的高船。就在那里，有另一个紫色的龙形腾空而起。
&esp;&esp;它就是很像龙，它差一点点就能成为龙，现在赢寒山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一条蛟。
&esp;&esp;蛟龙将从潭中入海，不可从桥下过，故而携千丈洪水，使两岸泽国，方得入海化龙。
&esp;&esp;你是献祭所有人才能化形的龙雏。
&esp;&esp;你不该成为龙。
&esp;&esp;就在她拉开弓弦的那一刻，第五煜好像对她招了一招手。
&esp;&esp;他轻快地站上甲板，背靠船舷。战场嘈杂，相隔甚远，但杀生道敏锐的听觉仍旧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esp;&esp;“寒山。这是我为自己选的葬地，”他说，“入水化龙，也是很好听的一个结局。怎样?我们来世再见吧?”
&esp;&esp;他越过船舷，跳了下去，与此同时，落龙弓离弦而出。
&esp;&esp;铛。
&esp;&esp;嬴寒山没有看箭的落处，第二支白羽箭，第三支白羽箭，四箭连缀，齐齐向他坠下的方向射去。
&esp;&esp;落龙箭击碎了那条紫龙的额头，穿过第五煜的喉咙，连缀的羽箭钉住他的手腕，腹部。
&esp;&esp;坠落的人形忽然就停在了船侧。
&esp;&esp;不，被钉在了船侧。
&esp;&esp;仿佛一个人字形的花纹，火光照在上面，血在刷白的船身上涂出长竖线。
&esp;&esp;“来世不见。”嬴寒山收起手里的弓箭，对着被钉在船上的那个人回答。
&esp;&esp;“晦气。”
&esp;&esp;第286章 系龙蜕
&esp;&esp;天色微微地白了, 好像炭火烧尽后那一点还亮着的灰烬。白鳞军开始打捞沉入水中的武器辎重，搭救落水未死的同袍。
&esp;&esp;嬴寒山反手收起落龙弓，摸了摸背后的箭筒, 确认余箭。白羽箭还有四五支, 落龙箭还有两支。
&esp;&esp;她收起箭, 逆着天光向着船内走去。
&esp;&esp;“大将军!”有人叫她。
&esp;&esp;“我们胜了!臧沉已定!”这一声激起无数的应和, 随军的文官们不管什么文人相轻什么世家宗族了，发冠不是发冠衣袖不是衣袖地彼此拥抱。武将们冲上来，白鳞军的兵士们大将军啊姨妈啊胡乱叫成一团, 想要拉住她的衣袖, 把她举起来。
&esp;&esp;“大将军神勇!”
&esp;&esp;“万岁!”
&esp;&esp;她站定, 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 然后指了指刚刚落龙箭落下的那艘船：“去拿尸首, 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办。”
&esp;&esp;人群静了一会，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奋力地挤了出来。在那些还没褪去喜悦的面孔之间，她脸上的错愕如此真实。
&esp;&esp;“阿姊!阿姊!”嬴鸦鸦叫, “你的脸!”
&esp;&esp;嬴寒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块带血的皮肤粘在手上, 半个掌心那么大。随着她这个动作, 刚刚还欢呼着的人群爆发出尖锐的惊呼。
&esp;&esp;一块平而浅，却鲜血淋漓的伤口出现在她脸上。
&esp;&esp;“不要管我。”嬴寒山攥紧了手里这块带血的皮，“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谁也不许打扰我。”
&esp;&esp;“守住船舱门，绝不许人进来。”
&esp;&esp;嬴寒山感觉到了。
&esp;&esp;她从未有一刻这样清晰地感觉到天道的注视, 和那些酷烈的雷不同, 和天漏的压迫感不同，天道本身如此玄奥而冷酷。
&esp;&esp;它拿起她, 像是拿起打磨机器吐出的一把钥匙，满意地把她塞进锁孔里。
&esp;&esp;拧转，不动，再拧，不动。
&esp;&esp;她身上有一个齿错了。
&esp;&esp;这幅杀生道的躯体没有王道机缘，它原本的主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esp;&esp;盛放玉器的匣子和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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