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嬴鸦鸦还是不动，好像睡得很沉，他俯下身盖好披在她身上的衣衫，指背蹭过她的散开的鬓发，归理整齐。
&esp;&esp;那双睫毛忽然抖了抖，裴纪堂骤然僵在原地，不自觉收回手去，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屋子。
&esp;&esp;这到底在干什么啊……
&esp;&esp;冬夜里的朔风一激，他醒过神来，只觉得额上耳廓烫得像是被烙过一次。她是醒着的!她明明已经醒过来了，他为何还帮她整理头发?
&esp;&esp;他背靠柱子额头抵在窗棂上，抓住自己衣襟，自己也说不清充盈在胸腔里的酸胀是什么。
&esp;&esp;风把那片翎羽从笔架上推下来，裴纪堂猛然从夜里的记忆回过神，伸手去抓，却眼看着它掉进了笔洗，一片白羽霎时被染得漆黑。
&esp;&esp;他拎出那片已经改了色的羽毛，头脑里仍旧残留着若即若离的酸涩和欣喜。
&esp;&esp;不该这么想的，不该这么想的。他告诉自己。
&esp;&esp;但是，他真希望这样的日子长些，再长些，长到永无完尽。
&esp;&esp;如果寒山不再回来，如果她永远地等待下去，那至少他还能暂时地站在这个位置上成为她的支柱，在她闭上眼睛时伸出手，替她理一理鬓发。
&esp;&esp;“不该这么想的。”
&esp;&esp;那片羽毛上的墨色干涸了。
&esp;&esp;第305章 箭尚余一
&esp;&esp;嬴寒山不是骑马回来的。
&esp;&esp;她往北走, 再走，真循着从聚居地离开的人留下的火堆和帐篷找到了那个带着女儿儿子的母亲，三个人挤在火堆前小心地分一杯带了点盐的茶, 一抬头看到她好像看到摩西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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