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希望点点头，认为堂堂储君能如此表态，已足够了。
&esp;&esp;但他今日来，却是代旁人转达。
&esp;&esp;“破镜不可重圆，杜家也好、薛白也罢，如今要的，无非是活下去。”杜希望缓缓道：“杜有邻遭了无妄之灾，丢了官职。却对家中后辈寄望甚深，不知薛白、杜誊二子，明岁秋闱能否过贡试、后岁春闱又能否及第？”
&esp;&esp;李泌微微一愣，笑道：“他们还小长源十岁吧？长源尚且未入仕，何必急在一时？”
&esp;&esp;杜希望揪着花白的胡须，道：“那不知可否让杜有邻官复原职？”
&esp;&esp;李泌苦笑道：“杜公位居鸿胪寺卿，长源年少，况且是化外之人，如何问长源要官？”
&esp;&esp;杜希望笑笑，不说话。
&esp;&esp;太子看似无权无势，却能在挚友皇甫惟明被贬之后，让义兄王忠嗣接替河西、陇右节度使，可见暗中是有大助力的。
&esp;&esp;李泌沉思良久，以少年老成的语气叹息了一声，道：“十七岁的明经及第，少年人心太急了。”
&esp;&esp;他摇着头，但还是应承下来。
&esp;&esp;“此事长源会想办法。”
&esp;&esp;“好。”
&esp;&esp;“李林甫必不会为他们做这些。”李泌自嘲一笑，问道：“如此，可让金吾卫撤了？”
&esp;&esp;没想到，杜希望竟是再次摇头，道：“薛白能罢手，他与杜家却得罪不起李林甫。”
&esp;&esp;“何意？欲左右逢源？”
&esp;&esp;“老夫这般说吧，陇右老兵可以不被查到，但在李林甫眼中，此事得是旁人的疏忽，而不能怪到薛白与杜家头上。”
&esp;&esp;李泌道：“这在我听来，他依旧是想双方的好处都拿。”
&esp;&esp;杜希望年迈，谈到此时已有些累了，叹道：“祸事能消，也便是了。”
&esp;&esp;“可这般一来他们又是谁的人？”
&esp;&esp;“谁的人？”杜希望低声喃喃道：“整个天下都是圣人的，还管谁是右相府的人，谁是东宫的人？”
&esp;&esp;李泌默然半晌，道：“具体如何做？”
&esp;&esp;杜希望拿出半枚玉佩。
&esp;&esp;这玉原本雕了个双鱼，如今已被掰成了两瓣。
&esp;&esp;“老夫已将另半枚交与薛白，让道政坊之主事之人与他接洽便是。”
&esp;&esp;李泌并未马上接过，眼神中闪过些怀疑之色，道：“莫不是他们引蛇出洞之计？”
&esp;&esp;杜希望微微笑了笑，道：“长源也要考虑杜有邻的立场。”
&esp;&esp;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全。
&esp;&esp;薛白年少，且连身份都无，不论是右相府、东宫都随时有可能抛弃他，唯有杜有邻一家与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esp;&esp;换言之，薛白随时可能会背叛李林甫或背叛太子，却不至于转手卖了唯一能信任的杜家。
&esp;&esp;李泌接过玉佩，下了阁楼，转入正殿，招过一个小道童。
&esp;&esp;“交给道政坊的裴先生。”
&esp;&esp;
&esp;&esp;道政坊。
&esp;&esp;薛白已驻马在一条小巷之中看了很久。
&esp;&esp;“你在看什么？”皎奴终于问道。
&esp;&esp;薛白抬手一指，道：“你看，这座宅院后方的阁楼，能否看到坊北、坊东的望火楼？”
&esp;&esp;皎奴点点头道：“能看到。”
&esp;&esp;薛白道：“我今日观察了一下，我标注的十六户宅院之中，九户有阁楼能与望火楼互相传递消息。”
&esp;&esp;“你是说，他们利用望火楼传递消息。”
&esp;&esp;“猜测罢了。”
&esp;&esp;皎奴略有些失望，但想到若右相问起薛白今日做什么，已有很好的问答，她也安心不少。
&esp;&esp;她催促道：“我们得抢在吉温前面立功。”
&esp;&esp;“先解决午食吧。”薛白道：“去问问那人附近有何吃食。”
&esp;&esp;田神功笑道：“不用问，出了坊门，便是青门，酒肆最多。”
&esp;&esp;“问问哪家好吃也好。”
&esp;&esp;薛白依旧去向正在巷口闲聊的武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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