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快，有许多孩童围过去，齐声唱起歌谣来。
&esp;&esp;“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
&esp;&esp;“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
&esp;&esp;那锦袍男子哈哈大笑，忙让人撒铜钱给那些孩童。
&esp;&esp;见此情形，薛白想到了虢国夫人，向皎奴问道：“那是谁？”
&esp;&esp;“斗鸡神童，贾昌。”皎奴道：“此人自幼家贫，但天赋异禀，擅长斗鸡，他十三岁便在长安出名，在圣人面前表演斗鸡，一到鸡场，鸡都主动到他身边，至今他已伴圣人二十年，斗鸡从未输过，圣人赏赐无数，甚至亲自为他作媒。”
&esp;&esp;“圣人喜欢斗鸡？”
&esp;&esp;“嗯。”
&esp;&esp;田神功死死盯着贾昌那奚车前的几匹骏马，移不开眼。
&esp;&esp;田神玉则听得羡慕不已，道：“早知如此，还学甚武艺。我若去斗鸡，也许早大富大贵了。”
&esp;&esp;“去。”田神功踢了兄弟一脚，“莫以为斗鸡简单。”
&esp;&esp;皎奴忽然目光一凝，下马行了个万福。
&esp;&esp;“怎么？”
&esp;&esp;“十郎也在。”
&esp;&esp;薛白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华服年轻人迎了贾昌，想必其中之一便是右相府十郎了。
&esp;&esp;那李十郎却没看到皎奴，已进了酒楼。
&esp;&esp;“还有几人是谁？”
&esp;&esp;“那个在拍贾昌肩膀的是王准，户部郎中王鉷之子，是长安城中出名的恶少，莫轻易得罪了。”
&esp;&esp;薛白还是初次听皎奴说哪个人不好得罪。
&esp;&esp;他再次看去，发现那王鉷之子神态张扬，举止间似乎比李林甫之子还嚣张些。
&esp;&esp;“说来，王焊便是王准的叔叔，他的别宅就在不远处？”
&esp;&esp;皎奴听出薛白言下之意，道：“你疑谁都可以，王鉷却是阿郎的左膀右臂，不可能与东宫有勾结。”
&esp;&esp;“若是他的家人被利用了呢？”
&esp;&esp;“那你最好有确凿的证据。”皎奴愣了愣道：“否则，得罪了王鉷，你……”
&esp;&esp;此时他们已走到王家店前。
&esp;&esp;有胡姬见薛白携美婢，带兵士护卫，还当是甚了不得的大人物，笑意吟吟地挽过他的胳膊，将他往里引去。
&esp;&esp;“郎君请。”
&esp;&esp;落了座，皎奴拿出一串钱将她打发了。
&esp;&esp;薛白问道：“接着说，若我指证王鉷之弟，会如何？”
&esp;&esp;“你若搞错了，那可不是活埋你那么简单。你身上有几根骨头都会被一根根拆下来敲碎。”皎奴低声道：“我不是威胁你，是真的把你的骨头敲碎给你看。”
&esp;&esp;“若我对了呢？”
&esp;&esp;皎奴道：“如此说吧，东宫党羽恨王鉷至深，一旦让太子得势，必定抄没王鉷满门。他绝无可能窝藏东宫死士。”
&esp;&esp;“方才说了，若他的家人被利用了呢？”
&esp;&esp;皎奴往日颇嚣张，但这次仔细一想，脸色却渐有些苍白，摇了摇头。
&esp;&esp;薛白笑了笑，对局势愈发了然。
&esp;&esp;一个能从边军家属身上榨出巨额财物供奉天子的人，会是何等阴狠？又何等滔天权势？
&esp;&esp;王鉷虽是李林甫的人，但只怕连李林甫都忌惮他三分。
&esp;&esp;这般一想，吉温才是那个真正的聪明人。
&esp;&esp;第36章 两头通吃
&esp;&esp;店门口，胡姬扭动着腰肢，挥动手臂招揽着客人。
&esp;&esp;她的目光却不时落在堂中那俊俏的贵公子身上，连有客人主动进了店都没看到。
&esp;&esp;“我来了！”
&esp;&esp;杜五郎栓了马，兴冲冲赶进王家店，马上便看到薛白等人。
&esp;&esp;他乐呵呵地打了招呼，但等到皎奴回过头来，他又缩了缩脖子，绕到另一边坐下，往桌上一瞧，却是奇道：“咦，怎没有鱼脍？”
&esp;&esp;“我才知鱼脍是生的。”薛白摇了摇头，“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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