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岚抬起头看着薛白，傻愣着发呆，因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唤她这个名字了。
&esp;&esp;“郎君？”
&esp;&esp;“战报才送来了，报功的奏章还未送来。”薛白道：“但王忠嗣答应过会把你的名字记上，此事他若忘了……”
&esp;&esp;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笑了一下。
&esp;&esp;也许石堡城有提前被打下来，并且死伤更少的人吧？
&esp;&esp;此事他也不知道，一切还得等到具体消息出来，只希望因为自己的插手，而让这一战的情报有一点好的改变。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长安西边的官道上，有驿马正在疾驰。
&esp;&esp;自西向东的骑士身上带着的是石堡城一战的报功奏折，奏折上是一个个名字，有杀得五千吐蕃骑兵匹马不归的哥舒翰，有夜袭杀入石堡城的将领，高秀岩、田神功、田神玉……还记载了许多有功工匠，包括薛白、安帛伯、皇甫萼。
&esp;&esp;除了这些，还有一封名单，那是战死者的名字，很长。
&esp;&esp;“吁！”
&esp;&esp;官道上，又有一队骑士正自东向西狂奔，身上带着的是圣旨，召王忠嗣回朝的圣旨。
&esp;&esp;第155章 君自抉择
&esp;&esp;十月下旬，长安小雪，草木积霜。
&esp;&esp;延寿坊，王忠嗣宅。
&esp;&esp;业已出嫁的王韫秀今日回来，安排仆役洒扫院落，以备过些时日王忠嗣回京述功。
&esp;&esp;她近来之所以心焦，因杨銛故意让元载吓唬她，“裴冕案或将牵连王将军，赶紧投奔杨党保命”。
&esp;&esp;攻下石堡城的消息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希望事情真如李静忠所言，边镇用胡人之策只是为了激励胡将，督促战事。
&esp;&esp;既然战事顺利，想必一切会好的。
&esp;&esp;忽然，有马蹄声响起。
&esp;&esp;王韫秀听得出那有数十骑，且在小巷中骑马穿行的速度很快，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esp;&esp;久未开过的沉重大门被缓缓推开，扬起灰尘。
&esp;&esp;马嘶声与脚步声传来，王韫秀回过头，看到那风尘仆仆的身影，惊讶得喊话都带了哭腔。
&esp;&esp;“阿爷！”
&esp;&esp;她迅速跑到王忠嗣面前，抱拳，行了个军礼，压抑了哭腔，道：“阿爷怎回来了？”
&esp;&esp;不愧是将门之女，动作利落，毫无小女儿之态。
&esp;&esp;“圣人急召，故而连夜赶回。”
&esp;&esp;王忠嗣脸色沉毅，眼眶发黑，身上犹披着甲胄，甲上的血污与路上的灰尘黏在一起，已完全干了。可以想见，他得到圣旨时应该还在石堡城，来不及换甲就从陇西赶回。
&esp;&esp;大部分人都不知他要回京。
&esp;&esp;长安城还在为下个月高仙芝、封常清等安西将军述功献俘一事做准备。到时，小勃律王与吐蕃公主将被扣押着献于阙下，那是何等的国威？
&esp;&esp;相比而言，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攻破石堡城一战，因拖拖拉拉而失去了期待，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esp;&esp;“阿爷已去面圣了？”王韫秀问道。
&esp;&esp;“没有。”王忠嗣大步入院，亲自安顿着他的战马，“圣人体恤我赶路遥远，容我歇息两日。”
&esp;&esp;王韫秀听得再次不安，几次张开口，欲言又止。
&esp;&esp;随同归京的将士开始搬东西，也没别的行李，马匹的草料，更详细的战功册，以及一个个京兆府籍士卒的骨灰。
&esp;&esp;若不将这些战死者的身后事办妥，往后朝廷还要向他们的家属收租庸调，故而王忠嗣很重视此事，亲自再数了一遍，没有骨灰也有遗物。
&esp;&esp;“明日去办，务必亲眼看着府吏销籍……盔甲卸了送还兵部，你等先还家吧，也久未见妻儿了。”
&esp;&esp;“喏！”
&esp;&esp;田神玉脱掉身上盔甲，发现伤口又破开了，血与里衣黏在一起，扯开时一阵生疼。
&esp;&esp;“还呲牙，现在怕疼了？”田神功上前，轻轻扇了弟弟一掌，帮忙将他的盔甲卸下。
&esp;&esp;“这才几个人，还得把盔甲寄到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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