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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们该让大唐焕然一新。”
&esp;&esp;李峘有所触动，点了点头，又问道：“陛下要如何处置郑慈明。”
&esp;&esp;面对这个问题，薛白稍做思忖之后便有了决断，利落地吐出了一个字。
&esp;&esp;“斩！”
&esp;&esp;他深知变法要成功必然要有流血，若不流反对派的血，便要流自己人的血。
&esp;&esp;李峘张了张嘴唇想要劝说，见他如此坚决，知自己劝不动，那深深的忧虑遂埋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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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气骤冷，江淮忽下了一场小雪。
&esp;&esp;所幸，各州县的秋税已押解往洛阳，数目大多比往年略多一成。
&esp;&esp;在许多地方官眼里，这大概可以表示变法已经成功了。
&esp;&esp;不论朝廷是否认同，总之就是这结果。他们已忙过了今年，随着步入农闲时节，也该放松放松了。
&esp;&esp;然而，这年初冬，一则消息传开，如同惊雷骤响，震慑了江淮大地。
&esp;&esp;“圣人亲自南巡，斩了宋州刺史郑慈明！”
&esp;&esp;“为何？”
&esp;&esp;消息传到宿州，宿州刺史南霁云闻言大为惊慌，连忙追问。
&esp;&esp;一封报纸便递到了他眼前。
&esp;&esp;他如今识字读报已完全不成问题，仔细看过，上面除了公布郑慈明之罪状，还有天子在斩首时的表态，再有包庇地方世绅侵占田亩、隐匿人口之官员，绝不姑息！
&esp;&esp;凌厉之气、威压之感扑面而来。
&esp;&esp;南霁云顿时就苦了脸。
&esp;&esp;他原是武将出身，平定战乱的过程中才开始跟着张巡学一些治理之道，并读书习字。他天赋不好，但胜在用功，总之是通过了吏部试，才被任命为一方刺史。
&esp;&esp;主政一方之后，他自诩没什么功绩，新法颁行之后他一板一眼地照着做，也很不顺利，田地也没丈量清楚，也没劝返多少农户归籍。
&esp;&esp;朝廷派来的劝农使每次见了他都是摇头叹气。
&esp;&esp;相比起宋州剌史郑慈明搞得有声有色，南霁云自觉是下下等的官。
&esp;&esp;现在那般优异的郑慈明都被斩首了，他觉得自己也要完蛋。
&esp;&esp;果然，当南霁云出城迎接天子仪驾，却是扑了个空。实则当他得到消息时，天子已然微服私访，在宿州各个地方逛了很久了。
&esp;&esp;“听闻郑慈明就是这么栽的。”有官员凑到南霁云耳边小声道。
&esp;&esp;“你不要吓我。”
&esp;&esp;南霁云当年平叛时天不怕地不怕，斩自己一根手指头眼睛都没眨一下，如今披上了官袍，反而变得战战兢兢。
&esp;&esp;等了两天，他愈发心虚焦急。这日到了州署，却见大门外侍立的卫士秩序井然。
&esp;&esp;他若有所感，快步入内，竟见到薛白正坐在他的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他平时看的《春秋》看着。
&esp;&esp;“陛下……臣拜见陛下。”
&esp;&esp;“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如今已能在春秋上作注解了。”薛白留意到，因南霁云少了几根手指，平时是用左手写字的，歪歪扭扭。
&esp;&esp;他遂拿出一根自己平时用的笔放在桌上，道：“这个给你。”
&esp;&esp;南霁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原以为自己要被重惩，此时大为惊喜，忙道：“谢陛下恩赏！”
&esp;&esp;薛白问道：“新法执行得可顺利？”
&esp;&esp;“臣惭愧。”南霁云道：“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esp;&esp;“嗯，朕这几日在宿州走访了一遍，你做得虽不算好，但也算尽力了。”
&esp;&esp;南霁云道：“臣无能，那些占有大量田产的狗大户手段层出不穷，臣总是被牵着鼻子走，没能按时清丈田亩，检括的要求始终没做到。”
&esp;&esp;他垂头丧气地说了一会，想到此时当着天子的面，终究是拿出了当年打仗的精气神来，加重了声音。
&esp;&esp;“但陛下若能再给臣机会，臣一定做好！”
&esp;&esp;薛白本不指望一个武人能短时间内学会高明的政治技巧，只要他有无畏困难的态度，保证宿州的大方向不会被带偏，做事的聪明人总是不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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