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您再说一遍……”
&esp;&esp;殷承恪亦是一愣。
&esp;&esp;齐御侍闭上眼睛，不敢再面对女儿。
&esp;&esp;圣上一定会治齐氏的罪。但只要女儿担下了责任，殷承恪至多也只会被贬为庶人，而非死刑。
&esp;&esp;活着，活着便有机会。
&esp;&esp;只要殷承恪还留有一条命，她，乃至她背后的家族，便仍有机会！
&esp;&esp;“母妃……”殷玉娴被禁军擒住手臂，面上落下两行泪。
&esp;&esp;“你当真要为了殷承恪，舍弃我？”
&esp;&esp;她声音听得齐御侍心碎。
&esp;&esp;“你当真要为了殷承恪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舍弃你的亲生女儿！”
&esp;&esp;“母妃……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谋害父皇的人究竟是谁！”
&esp;&esp;齐御侍转过身，无视女儿的哭泣。
&esp;&esp;她态度决绝，越走越远。
&esp;&esp;殷玉娴陡然崩溃。
&esp;&esp;“我是什么！我算什么！被你弃掉的两个女儿算的了什么！你用来争宠的工具吗！我是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母妃！”
&esp;&esp;“你抛弃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牺牲你的另一个为殷承恪承担所有罪责吗！”
&esp;&esp;无人回应她的质问。
&esp;&esp;“二十年前，你为了你的儿子，抛弃了姐姐，二十年后，你一次为了你的儿子，抛弃了我……”
&esp;&esp;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个夜晚，抬手直指皇兄，挑衅他皇子权威的少女。
&esp;&esp;小公主的话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esp;&esp;殷玉娴仰起脸，泪流满面。
&esp;&esp;“难道只因我生为女儿身，便天生合该低他一等吗！”
&esp;&esp;齐御侍脚步猛地一顿。
&esp;&esp;女儿这一声泣血般的悲鸣，将她扭曲的心境撕裂得千疮百孔。
&esp;&esp;殷玉娴突然挣脱了禁军的桎梏，不管不顾朝着太极殿奔去。
&esp;&esp;“拦住她！”殷承恪心底一惊。
&esp;&esp;相似的情形，于前世殷灵栖大婚那日，重复上演。
&esp;&esp;第142章 群像
&esp;&esp;夜空乌云翻滚，雷声轰鸣。
&esp;&esp;雪亮的闪电劈下，照亮宫墙间狭长的夹道。
&esp;&esp;“父皇！”
&esp;&esp;雷雨浇下，女子仓惶奔逃的身影在宫墙间时隐时现。
&esp;&esp;“父皇！儿臣不服，儿臣冤枉！”
&esp;&esp;宫殿外传来女子悲怆的哭声。
&esp;&esp;殷灵栖话音一顿，转过身，循声将目光投向远方。
&esp;&esp;视野中，电闪雷鸣，夜雨潇潇，皇姐浑身被雨水浇透，裙角沾着泥泞，尽管如此，仍是拼尽一身力气朝太极殿的方向奔逃。
&esp;&esp;玉安公主一向注重体面，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esp;&esp;殷灵栖看着雨中那道伶仃身影，微微晃了神。
&esp;&esp;她也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刻。
&esp;&esp;就在被称为女子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大婚之日。
&esp;&esp;哈，真是讽刺。
&esp;&esp;本该无忧无虑的女孩子，抛却尊严，忍受委屈，只能不顾一切地拼命奔逃，试图挣脱她们受人掣肘的宿命。
&esp;&esp;只不过，她比皇姐更惨一点。
&esp;&esp;皇姐是母凭子贵规则下的牺牲品，是万千例悲剧的缩影。
&esp;&esp;而殷灵栖就是悲剧本身，是权力争斗的垫脚石，是游离于规则之外的离经叛道者。
&esp;&esp;男人们会觊觎她的容貌、觊觎她的身份、觊觎她作为一个交易品能换得的利益，所以她理应听话、乖巧，理应做一头温顺的羊羔予取予夺，任人宰割，履行好她作为一个交易品的职责。
&esp;&esp;也正因如此，当她毅然踏出逃婚那一步，便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esp;&esp;规则使然，未被父权夫权驯服的异类，必须被强制铲除、杀死。
&esp;&esp;可殷灵栖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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