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话到此处，李孤飞相当直白。他淡漠地乜了林路深一眼，双手插兜，挺了挺背，似乎对那双攥在自己胸前的手已然毫不在意。
&esp;&esp;“你觉得呢。”李孤飞说。
&esp;&esp;林路深双唇紧抿，好似在憋着一腔不愿意示人的怒火。他眼皮眨得飞快，也许是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esp;&esp;李孤飞看出了林路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他其实知道，林路深是个很脆弱的人——自己不算什么好东西，却很难接受别人对他不好，动不动就掉眼泪，烦得很。
&esp;&esp;“松开吧。”李孤飞给林路深找了个台阶下，他对刺激林路深没有兴趣。
&esp;&esp;李孤飞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很少会受情绪驱使做什么事，甚至很少会流露情绪。
&esp;&esp;那次剪领带，实属意外。
&esp;&esp;“跟我去监察委员会，补个审批表。”李孤飞看着林路深道，语气不似刚才冰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esp;&esp;“哼。”林路深抬眸盯着李孤飞，冷冷一笑。他猛的用力把李孤飞往自己面前一拽，又在鼻尖即将碰上时倏地松手。
&esp;&esp;李孤飞朝后趔趄了两三步，伸手捋了捋被拽得不成样子的衣领，下意识皱起眉。
&esp;&esp;林路深双手抱臂，笑了。李孤飞总是冷冰冰的，他就偏要看李孤飞克制不住的情绪。
&esp;&esp;说不定从前也是这样。林路深喜欢撩拨李孤飞，李孤飞烦得要死却又没办法。
&esp;&esp;“想让我跟你去？”林路深一挑眉，“可以啊。”
&esp;&esp;“先帮我打发了楼下大厅的钟剑。”
&esp;&esp;打发钟剑只是个托词，林路深纯属是给李孤飞找茬儿。
&esp;&esp;李孤飞面无表情地看了林路深一会儿，转过身去拨了个电话，“喂。”
&esp;&esp;“你请钟剑喝个茶吧，他在医院一楼大厅。”
&esp;&esp;“否则，”李孤飞说着，偏头看了林路深一眼，“林路深可能要再次大闹脑科学中心。”
&esp;&esp;“……”
&esp;&esp;打完电话，李孤飞走回林路深面前，抬了抬下巴，“你应该会收到钟剑的消息。”
&esp;&esp;林路深将信将疑。但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就震动了。
&esp;&esp;钟剑说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让林路深要走时联系他。
&esp;&esp;“可以了吧。”李孤飞说。
&esp;&esp;林路深拿着手机，狐疑地看着李孤飞，“你刚刚是给谁打电话？”
&esp;&esp;“张鹏举。”李孤飞平淡道，“他跟钟剑应该有打过交道。”
&esp;&esp;林路深没太在意张鹏举叫走钟剑的事情。他想了想，谨慎道，“在电话里，你可没有提带我去补审批表的事。”
&esp;&esp;林路深的语气意味深长，李孤飞嘴角动了动。
&esp;&esp;审批表原本就是李孤飞随口胡编的，目的只是把林路深带去监察委员会。
&esp;&esp;这当然不能让张鹏举知道，否则他十有八九会阻止。
&esp;&esp;至于林路深大闹脑科学中心……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毕竟林路深很“特殊”，果不其然张鹏举信了。
&esp;&esp;林路深就算失忆了，也比李孤飞预想的要神秘。
&esp;&esp;“我就知道，”林路深站到李孤飞面前，歪着头呼了口，意味深长道，“你对讨厌的我，有别的想法。”
&esp;&esp;李孤飞没有应林路深的话。他习惯性摸了摸左胸口的工牌，把它摆正。
&esp;&esp;林路深从鼻尖挤出一丝讥讽的笑，“行，走吧。”
&esp;&esp;监察委员会的大楼前，阳光炫目。林路深抬起头，用说不清是轻蔑还是审视的目光仰视着这栋建筑。
&esp;&esp;它的外立面上也有那个logo，以及那句莫名令人反胃的“献给宇宙精神”。
&esp;&esp;“哎。”林路深手搭上李孤飞的肩，半扶半靠，“这行字是谁写的啊，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怪难受的。”
&esp;&esp;李孤飞闻言，胸腔似乎起伏了下。
&esp;&esp;半晌，李孤飞看向扒在自己肩上的林路深，一字一句道，“是我。”
&esp;&esp;“……”
&esp;&esp;林路深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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