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周夜色昏暗，唯有各殿的珠烛在夜里幽幽闪烁，好似几盏不为人知的鬼眼。
&esp;&esp;谢漆搜索着脑海里的已知减少对未知的恐惧，刚把心跳压慢，脚下迈过一片平平无奇的青地，却忽然像跨进了一片沼泽，身魂仿佛都在往下陷。
&esp;&esp;他浑身都僵住了，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脑中回荡着在绢布上的话。
&esp;&esp;【你师曾说，少时随幽帝踏入南寺，行至祖殿，骤然如入梦乡，周遭世间剧变，见一人在千枯树下，碧眼深目】
&esp;&esp;眼下大抵就是方师父所说的，杨无帆也经历过的入境见游魂。
&esp;&esp;饶是谢漆再有准备也吓得不轻，攥着衣角在黑暗中抖抖，屏息听异响，但异响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再听下去能把自己的耳膜震得稀碎。
&esp;&esp;谢漆暗骂自己，壮足胆子慢慢睁开眼睛，在看清眼前时，人便石化了。
&esp;&esp;他当真入了幻境一样的所在，天边挂着与现世不同的弯钩月，一颗星也无，虽是残月，月华却铺满了大地，四野清晰可见，月亮明媚得好似佳人笑。
&esp;&esp;月下有壮丽的大树，树下有如绢布上所说的碧眼深目人，开国君主魂。
&esp;&esp;那人在红色落花里静静望着谢漆，不知为何，谢漆觉得他无比熟悉。
&esp;&esp;建武帝萧然朝他伸手：“过来。”
&esp;&esp;谢漆不受控制地迈开步子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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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时初九夜尽，十月初十来临，高骊在异世的弯钩月下睁开眼睛，他定定望了那残月半晌，一支棱起身来盘膝坐好，抬眼看向了眼前大树下的碧眼人。
&esp;&esp;高骊对这厮可太熟悉了。
&esp;&esp;建武帝萧然朝他伸手：“过来。”
&esp;&esp;“凭什么我过去？谁没长个脚丫子了？”高骊淡定自若地环手，“又见面了，你这个混账玩意。”
&esp;&esp;高骊自去年出征，第一次在战场上和另一个自己互换夜袭杀人后，异世的这个自己就会在双重日里跑来护国寺。
&esp;&esp;他姑且把另一个自己称为暴君。
&esp;&esp;大抵是因为在战场上杀敌的经历才过于真实，这个暴君逐渐反应过来，每月的双重日异样、护国寺南寺的幻境都不是因为吸多了烟草产生的幻觉，在那些双重日里，他是真的穿越到另一个晋国的自己身上了。
&esp;&esp;出征之前，高骊没少想办法让这暴君相信穿越的真实，为此他在双重日里干涉那个晋国的动向，悲哀的是他干涉时已晚了。
&esp;&esp;高骊在飞雀一年前就尽力摸清了异世的状况，异世晋国在韩宋云狄门之夜里损失惨重，最要命的是没有破军炮，晋国吞下了韩宋云狄门的耻辱，相继向狄族、云国臣服，满足了云狄的各种耻辱条约。
&esp;&esp;而晋国内部，吴攸为首的高盛旧部虽然也极力想推行改制，解放晋国的人力，但没有唐维，空有许开仁也独木难支，进展缓慢。世家寸步不让，寒门庶族又被用又被弃，整个晋国在国耻和内耗的阴影下死气沉沉。
&esp;&esp;国既衰败，国民也就不能独善。
&esp;&esp;在那个晋国里，暴君登基前，唐维、袁鸿、张辽、大批的北境军旧部都死去了。
&esp;&esp;登基后不久，暴君在利用下相继大行杀戮，玉龙台杀狄族人、血洗何家满门、屠杀慈寿宫一众太妃等等……杀完后又染上了烟瘾。
&esp;&esp;一整个声名狼藉，无药可救，无人可用的孤寡暴君。
&esp;&esp;高骊在暴君身上努力干涉过，然而不管怎么干涉，暴君都觉得是吸食烟草导致的发疯。
&esp;&esp;比起看着“自己”的沦丧堕落，更让高骊绝望的是看着异世的谢漆一点点走向渊沼。
&esp;&esp;异世的谢漆前三年还在东宫为高瑱办事，那里没有谢如月，他谢漆就是高瑱的太子少师。
&esp;&esp;高骊在飞雀一年的春节那天，在朝宴上远远看到了高瑱身后低头的玄漆。
&esp;&esp;他在韩宋云狄门之夜为护高瑱，伤得很重。
&esp;&esp;而现世里的飞雀一年，谢漆身中烟毒，趴在天泽宫里的爬梯上睡觉。
&esp;&esp;不久前，高骊发现在今年飞雀三年的秋季，高瑱和韩家被梁家从东宫的位置上薅了下来，改立了高沅入主东宫。
&esp;&esp;太子少师的位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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