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视线稍稍偏移，俞卓就对上了陈大文的视线，对视的瞬间他们饶有默契地微笑。
&esp;&esp;不算宽阔的道路上时不时也会有枯木大石拦路，放眼望去都是青绿，此起彼伏的叽叽喳喳鸟叫声令人心静。
&esp;&esp;人头攒涌的大军里，总有几人握紧缰绳内心忐忑。一边是家国功名，一边是生灵涂炭，将人翻来覆去地煎熬。
&esp;&esp;听眠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你在害怕？”
&esp;&esp;贺於菟单手牵着缰绳，胯下马儿鼻子里喷了喷气，听眠的声音恰好只有他能听见。
&esp;&esp;贺於菟说：“有点儿。”
&esp;&esp;听眠满不在乎：“不过是幻境，死不了。”
&esp;&esp;贺於菟目不斜视盯着前面，心中犹豫再三还是极为忐忑地问了出来：“当年你杀了很多人吗？”
&esp;&esp;听眠的尾巴末端轻微摇了摇：“没有很多，几百个吧。”
&esp;&esp;贺於菟：？？？
&esp;&esp;他差点一个没坐稳摔下马去。
&esp;&esp;听眠感受到了他的震惊，又说了一句：“妖族死亡了近一半数量，不是你们想要屠尽妖族吗？”
&esp;&esp;贺於菟瞬间嘴里尝出了苦味，听眠在排斥他，仍旧将他放在妖族的对立面，听眠的对立面：“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屠杀妖族的”
&esp;&esp;听眠觉得贺於菟能说出这句话是意料之中，毕竟这人一向想得简单又心软。
&esp;&esp;但听眠还是忍不住开口：“那死去的妖族里就全然都是恶妖吗？你有想过它们只是在自已的地盘里繁衍生息，从未伤害过人类却要被无情屠杀吗？”
&esp;&esp;贺於菟老实闭上了嘴巴，他意识到自已想法的狭隘，没法辩驳。
&esp;&esp;听眠有些厌恶这种感觉了，他抛下最后一句：“你是天狼血脉，天生的妖族。你只会沉浸在十六年为人的习惯里，所以就把你自已的血脉和高傲都抛之脑后了吗？你自已想清楚你到底是谁。”
&esp;&esp;“知道了。”
&esp;&esp;贺於菟失落地垂下脑袋，他不可避免地反复纠结到，这些到底是瑞兽想说的，还是听眠想说的。
&esp;&esp;第86章 抚西异事26
&esp;&esp;望山跑死马，明明眼前就是高耸的群山，但大军铆足了劲，才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行固山的山脚。
&esp;&esp;俞卓下达了一个众人意料之外的命令。
&esp;&esp;连夜攻山。
&esp;&esp;“大帅什么意思？这不摆明了让我们进去送死吗？”除了昽越之外的将军都在质疑俞卓的命令。
&esp;&esp;黑夜的茂密山林中，妖兽行动如鱼得水，人族的重甲土兵视野不清灵活不足，将毫无还手之力。
&esp;&esp;“就是！他昽越的人是命，我们就不是命吗？”
&esp;&esp;“我倒要问问，这个大帅到底是什么草包子！”
&esp;&esp;很快，打头的曜庆将土们联合了曚昭和朗日的几位将军，纷纷阵列在俞卓的帅帐前讨要一个说法。
&esp;&esp;帅帐位于大军后方，此时里头说得上话的昽越属将都集中在一起。
&esp;&esp;“大帅，还没开始攻山就内讧，这可怎么办？”其中一位昽越将军说道。
&esp;&esp;俞卓威严下令：“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们半点推诿，若有不遵者，格杀勿论。”
&esp;&esp;昽越的将军自当得令，气势汹汹撩开帅帐的门帘，随身佩戴的长刀带起一阵风。
&esp;&esp;老将军怒喝一声：“违令者杀无赦！”
&esp;&esp;领头的曜庆将领缩了缩脑袋，后背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将他往前推了推。
&esp;&esp;那人只好硬着头皮道：“我等并非抗令不遵也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想问个明白，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筋疲力尽了，总要休息休息才有力气进山杀妖啊。”
&esp;&esp;老将军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哦？贵国的将土如此柔弱？赶路一天就提不动手中刀剑？那还是回家绣花纳鞋，等我们凯旋再宠幸你们吧。”
&esp;&esp;俞卓也跟着出了帅帐，他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sp;&esp;“你！”曚昭的一个老将当即拔剑直冲俞卓。
&esp;&esp;利器铿锵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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