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觉得现在的妈妈比以前漂亮很多，也陌生很多。以至于他都不太敢确定，妈妈，还是他的妈妈吗？
&esp;&esp;第10章
&esp;&esp;中午乌野突然被告知家属可以到icu病房看望病人了。
&esp;&esp;他被一个护士领着到一个小房间里，换上无菌服和鞋子，接着就被带到了爸爸所在的那间病房。
&esp;&esp;蓝色的门在他面前推开。
&esp;&esp;“进去呀。”妈妈在他身后催促。
&esp;&esp;乌野恍如梦醒回过神来，慢慢抬脚走进去。
&esp;&esp;乌易住的icu病房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头顶的白炽灯，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完全封闭的白色纸盒子。房里一共有四张病床，各种仪器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esp;&esp;四张病床上都躺着插满管子的人，乌野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才在最里边找到爸爸。
&esp;&esp;爸爸的头上都是绷带，鼻子插着管，旁边放着一台监护仪。
&esp;&esp;只是一天没见，爸爸变白了，好像被旁边的玻璃导管，头顶的天花板，颤动的药水点滴的白色同化了。
&esp;&esp;乌野眼里的爸爸面容忽然变得模糊，甚至在轻轻晃动。
&esp;&esp;他守在爸爸病房前那么久，现在终于能看到爸爸了，他以为自己会激动地扑上去。
&esp;&esp;可是没有，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探视的半个小时里，乌野就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护士说到点了，该走了，他才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爸爸的手背。
&esp;&esp;“走吧。”妈妈回头对他说。
&esp;&esp;从病房里走出来后，陈洁又接了一个电话。
&esp;&esp;乌野下意识地看过去，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喊电话那头的人“宝贝”，他仓促地低下头假装盯着地板看。
&esp;&esp;陈洁重新回来，“你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esp;&esp;她随便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餐馆。
&esp;&esp;“小野想吃什么？牛肉面可以吗？”
&esp;&esp;乌野点了点头。
&esp;&esp;面吃得差不多后，陈洁放下筷子，看着他。
&esp;&esp;乌野感受到她的目光，但却不敢抬头，只是盯着汤水上的葱花。
&esp;&esp;过了会，陈洁终于还是开口了。
&esp;&esp;“医生说，他情况不是很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esp;&esp;其实这句话问得挺奇怪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母亲，在问即将要失去父亲的七岁孩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esp;&esp;乌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陈洁叹了口气，“等后，你就跟我们一块住吧。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esp;&esp;乌野知道，这个“他”是陈洁的现任丈夫。
&esp;&esp;陈洁看着自己两年没见的大儿子，心里既愧疚又疲惫，“你别怪妈妈当初妈妈也有自己的难处。”
&esp;&esp;乌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从来没有怪过妈妈为什么要弟弟不要他。
&esp;&esp;大人都有大人的不得已，不是他哭几句闹几句就能改变既定的事实的。
&esp;&esp;“妈妈，”他犹豫着把目光落到她的腹部，“你，是有了新宝宝了吗？”
&esp;&esp;陈洁一愣，随即承认了:“对。”
&esp;&esp;乌野不说话了。
&esp;&esp;或许是感觉到气氛有点怪异，陈洁故作轻松地问他:“小野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esp;&esp;乌野沉默以对，因为他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陈洁笑了下，起身说:“我送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有空收拾一下衣服什么的，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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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乌野回到江家，他走回房间的一路上，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没理。
&esp;&esp;回到房间，他关上门，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都是爸爸的味道。
&esp;&esp;或许这只是一场梦，等醒来，一切恐怖的事情就都会消失了。
&esp;&esp;乌野抱着被子，把头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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