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每次都这么说。”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伸出手，在栏杆上，离沈悠心的手很近。
&esp;&esp;沈悠心看了一眼，把手移过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esp;&esp;走廊上空空的，没有人看见。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在阳光里飘着。
&esp;&esp;倒计时归零的那天，许煜把最后一张纸翻过去，露出底下空白的纸板。
&esp;&esp;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座位，拿起笔，继续做题。
&esp;&esp;没人鼓掌，没人欢呼，甚至没人抬头。
&esp;&esp;窗外蝉声很响，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esp;&esp;黑板上的粉笔字还留着，刘美林写的那句“静下心来，稳住”，笔画清楚，一个都没花。
&esp;&esp;许煜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第一次走进16班教室的那个早晨。
&esp;&esp;阳光也是这样，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他那时候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江怀余，后来认识了栗子，认识了高言，认识了白小天，认识了蒋妤，认识了沈悠心，还跟陈杰轩成了朋友。
&esp;&esp;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进他的生活，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完整了。
&esp;&esp;现在拼图快要收边了，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间教室里，阳光照在背上，面前是写不完的卷子。
&esp;&esp;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esp;&esp;刘美林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毕业纪念册。
&esp;&esp;她放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群学生，没说话。底下有人抬起头，看见了那摞册子，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旁边的人。
&esp;&esp;“毕业纪念册。”刘美林说：“一人一本，回去慢慢填。”
&esp;&esp;许煜第一个上去拿，翻开第一页，是刘美林写的一段话。
&esp;&esp;他看完之后没说话，把册子合上，走回座位。
&esp;&esp;白小天凑过来想看，许煜躲开了。
&esp;&esp;“给我看看。”
&esp;&esp;“不给。”
&esp;&esp;白小天哼了一声，回去拿自己的。
&esp;&esp;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慢慢有人开始说话了。
&esp;&esp;“你写了吗？”
&esp;&esp;“写了。”
&esp;&esp;“给我看看。”
&esp;&esp;“不给。”
&esp;&esp;栗子坐在前排，翻开纪念册，第一页是刘美林的寄语，她看了很久。
&esp;&esp;许煜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转回去，在自己的册子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esp;&esp;放学的时候，许煜站在走廊上等栗子。
&esp;&esp;栗子走出来，手里抱着那本纪念册。
&esp;&esp;“你写了什么？”许煜问。
&esp;&esp;栗子看了他一眼。
&esp;&esp;“不告诉你。”
&esp;&esp;“为什么？”
&esp;&esp;“你自己不会看？”
&esp;&esp;“你又不给我看。”
&esp;&esp;栗子笑了，抱着册子走了。
&esp;&esp;许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他转过身，看见江怀余和沈悠心也出来了。
&esp;&esp;沈悠心也抱着那本册子，江怀余没有。
&esp;&esp;“你的呢？”许煜问。
&esp;&esp;江怀余看了他一眼。
&esp;&esp;“包里。”
&esp;&esp;许煜看着她，又看了看沈悠心，没再问。
&esp;&esp;三个人一起下楼，走廊很长，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成橘红色。
&esp;&esp;影子被拉得很长，三个，并排着。
&esp;&esp;高考前三天，学校停课了。
&esp;&esp;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还摆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停在零，没有人擦。
&esp;&esp;刘美林站在讲台上，最后说了几句话。她说：“你们准备好了”，她说：“别紧张”，她说：“正常发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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