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是“重逢”,不是任何一个站台的名字。
&esp;&esp;是时间。
&esp;&esp;他需要在正确的时间下车,不是在正确的站台。
&esp;&esp;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铺位,爬回上铺,躺下。
&esp;&esp;车轮碾过铁轨,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sp;&esp;墨绿色的漆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倒影。
&esp;&esp;他看着自己的轮廓——没有表情。
&esp;&esp;他需要等一个时间。
&esp;&esp;什么时间?
&esp;&esp;不知道。
&esp;&esp;但他知道,当它出现的时候,他会认出来。
&esp;&esp;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esp;&esp;久到他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久到他已经不再数日子。
&esp;&esp;他只是在等。
&esp;&esp;车轮的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节奏没有变,声音没有变。
&esp;&esp;他数着那个声音,数到第八百下的时候,睡着了。
&esp;&esp;第七站过后的那个夜晚,封染墨闭上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黑暗,而是一间办公室。
&esp;&esp;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响,惨白的,和列车上的灯一模一样。
&esp;&esp;格子间一排一排地延伸出去,隔板上贴着便利贴,有的写着电话号码,有的写着会议时间,有的已经卷了边,颜色褪成了淡黄色。
&esp;&esp;空气里有打印机的墨粉味,有速溶咖啡的苦味,有中午吃剩的外卖味。
&esp;&esp;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台电脑。
&esp;&esp;屏幕上是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一列一列,像蚂蚁排成的方阵。
&esp;&esp;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动。
&esp;&esp;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手指粘在了键帽上。
&esp;&esp;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esp;&esp;不是下班了,是他们从来不在。
&esp;&esp;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从早上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凌晨,盯着那些数字,等着它们自己变成答案。
&esp;&esp;它们不会自己变成答案。
&esp;&esp;他知道。
&esp;&esp;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们变成答案。
&esp;&esp;所以他坐在那里,手指停在键盘上,等着。
&esp;&esp;等什么?
&esp;&esp;等一个电话,等一封邮件,等一个人走过来告诉他“你可以走了”。
&esp;&esp;没有人来。
&esp;&esp;没有人会来。
&esp;&esp;他站起来。
&esp;&esp;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
&esp;&esp;他走到窗前,窗户是透明的,不是列车上那种黑色的玻璃,是普通的玻璃,能看见外面的街道。
&esp;&esp;街灯是昏黄的,没有行人,没有车,只有一排排灯,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
&esp;&esp;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esp;&esp;玻璃是凉的,和列车上的窗户一样凉。
&esp;&esp;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久到街灯开始闪烁,一盏一盏地灭,从近到远,从远到近。
&esp;&esp;灯灭光了,窗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均匀的、没有层次的黑色。
&esp;&esp;和列车窗户外的黑色一模一样。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esp;&esp;都穿越了还让他加班,这梦是不是有病。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天花板是墨绿色的,日光灯嵌在里面,灯管里的暗红色液体在流动。
&esp;&esp;他在上铺。
&esp;&esp;他在永眠列车的上铺。
&esp;&esp;不是在那间办公室,不是在原来世界的格子间。
&esp;&esp;他回来了。
&esp;&esp;苍明站在铺位旁边,一只手搭在铺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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