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怕，是愤怒。
&esp;&esp;或者说不是愤怒，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那种东西。
&esp;&esp;“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算好了一切，然后选择消失在光里。”
&esp;&esp;封染墨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esp;&esp;苍明从前面抱住了他。
&esp;&esp;这次不是从身后，是面对面。
&esp;&esp;他的手臂环过封染墨的肩膀，手指扣在他后颈上。
&esp;&esp;额头抵着封染墨的额头，呼吸打在封染墨的嘴唇上。
&esp;&esp;“我不想你死。”苍明说。
&esp;&esp;声音很低，低到像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
&esp;&esp;“你得活着。”
&esp;&esp;苍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esp;&esp;“你得活着。”
&esp;&esp;分不清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封染墨听。
&esp;&esp;封染墨没动。
&esp;&esp;后背贴着书架，苍明的手臂圈着他，他动不了。
&esp;&esp;心跳快了，快到苍明能感觉到。
&esp;&esp;苍明的拇指按在他后颈的脉搏上，两个人的心跳隔着皮肤传给了对方。
&esp;&esp;一个快，一个更快。
&esp;&esp;嘴唇离得很近。
&esp;&esp;不到一拳的距离。
&esp;&esp;苍明没有动作。
&esp;&esp;他在等。
&esp;&esp;等封染墨推开他，或者等他拉开距离。
&esp;&esp;封染墨没有推。
&esp;&esp;他看着苍明的眼睛。
&esp;&esp;浅色的，在灰白色的光里几乎透明。
&esp;&esp;瞳孔里有他的倒影，很小，很暗，但能看见。
&esp;&esp;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艹。
&esp;&esp;闭上了眼睛。
&esp;&esp;苍明的嘴唇贴了上来。
&esp;&esp;书架上的光闪了一下。
&esp;&esp;灰白色的光变成了暖黄色，又变回灰白色。
&esp;&esp;光从头顶落下来，没有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esp;&esp;苍明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
&esp;&esp;没有松开。
&esp;&esp;封染墨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碎片。
&esp;&esp;第七块。
&esp;&esp;图书馆的。
&esp;&esp;它一直在他口袋里，从坠落开始就在。
&esp;&esp;但他没有感觉到，直到苍明的嘴唇贴上来，碎片才在他口袋里发烫。
&esp;&esp;现在，他要把苍明带出去。
&esp;&esp;他把碎片握在掌心里，碎片很烫，但是没有融化的迹象。
&esp;&esp;他把碎片按向胸口，动作有些粗暴。
&esp;&esp;碎片被硬生生地按了进去，和血液里的其他碎片汇聚。
&esp;&esp;图书馆开始融化。
&esp;&esp;书架变软了，像蜡烛一样往下淌。
&esp;&esp;书页变软了，字迹在消失，纸在变回纸浆。
&esp;&esp;地板也变软了，脚踩上去会陷进去。
&esp;&esp;苍明的手没有松开。
&esp;&esp;光从他们身体里涌出来。
&esp;&esp;金黄色的，和时间裂缝的颜色一样。
&esp;&esp;光裹住了他们，裹成了一个茧。
&esp;&esp;茧碎了。
&esp;&esp;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涌进虚空。
&esp;&esp;封染墨被光推着往前走。
&esp;&esp;没有脚着地，没有方向。
&esp;&esp;苍明的手一直在。
&esp;&esp;光褪去的时候，封染墨睁开眼，看见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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