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来了。
&esp;&esp;一样一样地摊在他面前。
&esp;&esp;逼他看。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前方出现了光。
&esp;&esp;不是灰白色的。
&esp;&esp;灰白色的光他见过很多，在时间回廊，在浅层梦境，在每一个没有方向的地方。
&esp;&esp;这种光不同。
&esp;&esp;银色的，亮的，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
&esp;&esp;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虚空中。
&esp;&esp;影子很长，很瘦，像一个被拉长的人。
&esp;&esp;他朝光的方向走。
&esp;&esp;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esp;&esp;走到光面前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扇门。
&esp;&esp;白色的，没有把手。
&esp;&esp;门板上刻着两个字——“雷昂”。
&esp;&esp;跟他名字一样的字，但刻痕不同。
&esp;&esp;这一扇门上的刻痕是新的，很新，像刚刚刻上去的。
&esp;&esp;边缘还有木头的毛刺，没有被打磨过，扎手。
&esp;&esp;他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esp;&esp;门板是凉的。
&esp;&esp;他推了一下。
&esp;&esp;门开了。
&esp;&esp;门后面不是房间，不是走廊，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地方。
&esp;&esp;是一个战壕。
&esp;&esp;跟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esp;&esp;潮湿的泥土，混着硝烟和铁锈的气味。
&esp;&esp;泥水没过脚踝，靴子湿透了。
&esp;&esp;头顶有子弹飞过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头顶上倒了一筐铁砂。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封染墨：你放手。
&esp;&esp;苍明：不放。你推你的。
&esp;&esp;封染墨：你这样我推不动。
&esp;&esp;苍明（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推不动就不推。
&esp;&esp;封染墨（沉默片刻，把手抽出来，反手握住了苍明的手指）：……这样。一起推。
&esp;&esp;苍明（手指扣进封染墨的指缝里，手叠在一起按在门板上）：嗯。一起。
&esp;&esp;第77章 房间空的
&esp;&esp;雷昂站在战壕里，手里握着枪。
&esp;&esp;枪管是热的。
&esp;&esp;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没有伤疤，没有在狂欢游乐园被咬伤后留下的齿痕，没有在镜中医院被剑刃划过后留下的白线。
&esp;&esp;这是年轻的手。
&esp;&esp;这是他二十岁的手。
&esp;&esp;他没有动。
&esp;&esp;他知道这是梦。
&esp;&esp;他来过这里。
&esp;&esp;在浅层梦境里，他走过这个战壕，背过那个人，爬过那道梯子。
&esp;&esp;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esp;&esp;他回来了。
&esp;&esp;梦不让他走。
&esp;&esp;它要让他再看一遍。
&esp;&esp;再看无数遍。
&esp;&esp;直到他记住。
&esp;&esp;战壕的拐角处蹲着一个人。
&esp;&esp;穿着跟他一样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泥，看不清五官。
&esp;&esp;那个人抬起头，看着雷昂。
&esp;&esp;脸是模糊的。
&esp;&esp;“跑！”那个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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