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的。
生活是慢的,心情是慢的,连阳光透过窗帘投在书页上的光影都慢悠悠地摇晃着。
相较于冰冷的电话,她们习惯面对面。
习惯在图书馆自习时碰头,在花店门口等人,在黄昏的巷子口一起吃一碗凉皮、一杯冰粉。
说话不多,却彼此心照不宣。
偶尔一条短信,大多是“你在干嘛”或“等你”,字数不多,却比长篇情话来得更让人心安。
感情就这样被夏天的风一层一层晾干、折叠、藏进心里,变成了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散的默契。
花店关门通常在五点半。
那时候,陈夏总是掐着点抵达,倚在店外的路灯下,有时候抬头望天发呆,或者低头看电线杆上的贴纸。
阮枝一出门就能看到陈夏。
像是看到那天图书馆窗边的她,只不过这次,她愿意走近。
“今天又拿到了一大捧没人要的花。”阮枝把一束花往陈夏怀里塞,声音轻飘飘的,“你拿去插瓶里,别让人家白长。”
陈夏低头看着那些颜色混杂、香气浓烈的花,有点像阮枝,漂亮得没章法。
可转念又想,也不对。
在她眼里,阮枝其实更像一朵性格温软的花。
颜色浅淡,香气也轻,闻不真切,却总在转身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萦绕鼻尖,叫人难忘。
“你就这么随便送人花?”
陈夏调侃。
阮枝抱着胳膊看她,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是专门留给你的?”
“……我愿意这么以为。”
她们相视一笑,像是有风拂过,又像谁的心跳在花瓣间荡开涟漪。
回程的路是通向海边的那条。
傍晚的风潮湿,带着咸味和野草的香。陈夏骑着电驴,阮枝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搂着她,另一只手抱着那束花。
阮枝的侧脸贴上后背来时,陈夏没躲,只是呼吸一顿。
花瓣蹭着陈夏的脖子,有一瓣轻轻碰过锁骨。
她下意识侧头,分不清那一瞬的触感,是玫瑰的花瓣,还是阮枝的唇角。
“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她声音低哑。
阮枝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陈夏喉咙滚动一下,没回头,只是慢慢减了速。
她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多一点风,多一点不说破的、含着体温的默契。
再久一点。
哪怕只是一场黄昏。
陈夏骑着那辆红色小电驴,因为是二手的,车身因为岁月的痕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仍显得稳当有力。
风从两人侧边穿过,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与咸味,把夏天吹得更深了几分。
阮枝今天穿了条白底碎花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一跳一跳。
她怀里抱着一大束从花店带出来的花,颜色浓淡交错。
有玫瑰、满天星,还有几枝不知名的黄花,香气混杂,却意外柔和。
正骑着,阮枝忽然“啊”地一声轻叫。
“怎么了?”
陈夏立刻放缓车速,转头问。
阮枝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苦恼地说:“花被吹掉了,好几枝,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掉。”
陈夏立刻把车停到路边,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只见那条平平无奇的水泥路上,点点碎花撒落其间。
有些花头还完好地躺在地上,像被温柔放下,又像是从某人怀中不舍地跌落。
花瓣随风拂落,撒得一路都是。
竟意外地给这条原本粗粝单调的小路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浪漫。
阮枝已经跳下车,提着裙角,蹲身去捡那些花。
陈夏也跟着下车,弯腰帮她捡,一时两人都沉默地在夕阳下拾着那些被风偷走的香气。
直到她们的手指在同一枝花上同时碰触。
阮枝愣了一下,抬头的瞬间,陈夏刚好也看她。
四目相对,风忽然安静了些,像是停在了这一秒。
阮枝的面颊泛着明显的红,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被看穿的心思引出的羞意。
她睫毛轻颤,眼神中还带着点笑意的慌张。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