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事实正如兰度所推测的那般, 塞西尔与那位名叫阿诺德的雄虫,的确毫无私情。
开学典礼上匆匆一瞥的印象,仅限于?“一位过于?耀眼、容易惹来麻烦的知名校友”。他甚至未曾费心去记忆那张被无数雌虫津津乐道的脸。
塞西尔向来对那种看起来便处于?风暴中心、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无数目光的存在敬而远之。
他并非怯懦, 只是深谙明哲保身的生存智慧。他习惯了?待在安静、无虫打扰的角落, 就像一株生长在岩缝里的植物,只专注于?汲取相对贫瘠的养分, 向阳生长。
至于?雌虫雄虫那点事,塞西尔从未考虑过。
脱单先脱贫, 阿诺德来找他的理由,恰好就与后?者有关。
“同学, 你的资料符合贫困补助的标准, 为什?么不?申报呢?”
这?个开场白, 倘若仔细推敲, 其?实颇有些站不?住脚。阿诺德是指挥系的高年级学生,兼任某些学生自治职务或许可能,但跨院系、跨专业来关心一个工程系新生的补助申请事宜, 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越界和突兀。
但他的确对塞西尔产生了?好奇心。
“……有比我?更?需要的。”
说这?话时,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底气不?足。出身偏远星球, 家庭拮据, 雌父多病,兄弟年幼……他的条件绝对算不?上好。
但正因为亲身经历过匮乏,他才更?清楚虫与虫之间的参差。他见过那些连最基本营养剂都需精打细算的家庭,见过因无力支付高昂学费而不?得不?放弃学业的同龄虫。
相较之下, 他至少凭借拼命努力考入了?纳费斯特?, 只要接下来保持优异的成绩,拿下奖学金,足以覆盖生活开销, 甚至能攒下一些寄回家中。
只要能吃得起标准营养剂,穿得起学院制服,有地方睡觉,有书可读,他便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占据那份可能对别的虫而言是救命稻草的补助名额。
婉拒了?阿诺德的好意,塞西尔扭头?便走。
他很少如此无礼,还?是对一位相当受欢迎的雄虫,他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阿诺德停留在他身上有如实质般的目光。莫名地让他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难以摆脱的东西标记了?。
在进教室前,塞西尔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金发的身影果然还?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察觉到了?塞西尔这?隐秘的一瞥,阿诺德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抬起手,幅度不?大地朝塞西尔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莫名其?妙。”
回到教室的塞西尔心情更?差了?,周围的雌虫叽叽喳喳,围着他问个不?停。
哪怕冷着脸拒绝,也总有不?死?心的反复追问。
塞西尔抛去那些杂念,将?注意力投入到他目前最要紧的目标之中。
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复杂的全息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旁边滚动着大量的参数说明,兰度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云里雾里。
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天书般的专业术语和符号,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运行过载的老旧处理器,难以解析这?些高度抽象的信息。
他前世学的是文科,末世几年更?是与任何系统性的理论学习绝缘。如今直接空降到虫族顶尖学府的工程系专业课,那种知识和认知层面的断层感?,比面对丧尸群时更?让他感?到无力。
台上讲课的教授,也并非他预想中那种头?发花白、戴着厚镜片、语调缓慢的老学究。
这?位名叫弗雷德科尔的教授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皮肤是常年户外活动留下的古铜色,脸庞棱角分明。
他一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经过战场淬炼的粗粝和直率,与其?说是教授,更?像是个退居二线的老兵。
“我?知道,你们这?群刚入学的小崽子们,心里头?多少有点瞧不?上咱们这?‘后?方勤务’专业,觉得不?如前线指挥、机甲驾驶那些听起来威风,都想到一线作战,对吧?”
不?,我?不?想。
兰度的余光瞥向身旁的菲尼克斯。从课堂开始,这?只亚雌就异常安静。眼睛还?残留着之前哭过的微红,此刻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小差玩终端,也没有试图认真听讲。
他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屏幕上不?断变换的模型,焦点却不?知落在了?何处,漂亮的脸上是一种放空后?的茫然,仿佛灵魂暂时抽离了?这?具精致的躯壳。
过了?好一会儿,菲尼克斯才回过神来。
“还?好今天没化妆。”他低低说了一句,声量轻得只剩下气音。
兰度听力过人,捕捉到了?这?声低语,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正被迫集中在应对眼前的知识洪流上。
弗雷德科尔教授一旦进入专业讲解状态,语速快得惊人,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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