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去寻找那六个被打散的真灵。
&esp;&esp;苏念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丝线,浑身发抖。她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力量从六魂幡中涌出,那力量不是法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古老的东西——那是通天教主的血,是他的命,是他的魂魄。他在用自己的命,去换那六个弟子的命。
&esp;&esp;“师尊!”苏念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esp;&esp;通天没有回头。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他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树叶,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可他的手很稳,握着六魂幡的手稳得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esp;&esp;六条丝线绷紧了。它们找到了——六个方向,六个碎片,六个被打散了十六年的真灵。它们在挣扎,在抗拒,在害怕。它们碎了太久了,散得太开了,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曾经是截教的弟子,忘了自己有过师尊、有过同门、有过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esp;&esp;通天张开嘴,喊出了第一个名字:“金光圣母!”
&esp;&esp;那声音不大,可它穿透了天地,穿透了阴阳,穿透了生死的界限。它像一盏灯,在黑暗中亮起,为那些迷路的魂魄照亮了回家的路。
&esp;&esp;那条射向东方的丝线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金光顺着丝线从东方涌来,像潮水,像洪流,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天边奔涌而来。那光中有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一个女人,身穿金色道袍,手持长剑,英姿飒爽。是金光圣母,截教的金光圣母,封神之战中第一个倒下的金光圣母。
&esp;&esp;苏念的眼泪涌了出来。
&esp;&esp;通天又喊:“孙良!”
&esp;&esp;射向西方的丝线绷紧,银白色的光从西方涌来,光中有一个男人的影子,高高瘦瘦的,像一根竹竿。
&esp;&esp;“白天君!”
&esp;&esp;射向南方的丝线绷紧,白色的光从南方涌来,光中有一个少年的影子,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esp;&esp;“姚宾!王变!张绍!”
&esp;&esp;三个名字,三声喊,三条丝线同时绷紧。赤色的、青色的、紫色的光从北方、天上、地下同时涌来,光中有三个影子——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一个孩子。六道光,六个影子,从六个方向,汇聚到无名岛上空。
&esp;&esp;六魂幡剧烈地震动起来,幡面上的六个名字亮得刺眼,亮得像六颗恒星。那六道光在空中盘旋、交织、融合,像六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像六片花瓣组成同一朵花。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亮得苏念睁不开眼,亮得整座岛都被笼罩在金光中。
&esp;&esp;然后,光芒散去。
&esp;&esp;六个人站在空中。
&esp;&esp;金光圣母,孙良,白天君,姚宾,王变,张绍。他们穿着截教的道袍,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半透明,像水中的倒影,像风中的烟雾。可他们站在那里,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十六年后,终于回来了。
&esp;&esp;金光圣母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看见手背后面的云。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着通天教主。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沙哑的,像很久没有说过话:“师尊……”
&esp;&esp;通天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望着那六个弟子,望着他们半透明的身体,望着他们迷茫的眼睛,望着他们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刚刚醒来的样子。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六魂幡,像一杆不倒的旗。
&esp;&esp;“回来了就好。”他道,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回来了就好。”
&esp;&esp;金光圣母跪下来,跪在天空中,朝着通天教主磕头。孙良跪下来,白天君跪下来,姚宾、王变、张绍跪下来。六个半透明的影子,跪在无名岛上空,像六朵被风吹散的云,终于聚在了一起。
&esp;&esp;苏念站在岛上,仰着头,望着那六个影子,泪流满面。她没见过他们,她拜入截教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可她认识他们——在多宝的故事里,在金灵的叹息里,在那些老弟子喝醉了酒、哭着喊出来的名字里。他们是截教的人,是她的师兄师姐,是那面旗帜下永远不能忘记的名字。
&esp;&esp;岛上的弟子们跪下来,朝着那六个影子,朝着那面旗帜,朝着通天教主,磕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和那面在暮色中飘扬的旗帜。
&esp;&esp;通天收起六魂幡,将它揣进怀里。他转过身,望着苏念,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望着那面旗。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嘴角还有血丝——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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