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中带了气恼,忍了再忍,终究还是忍不住质问:“那你呢?”
“什么?”
桑妩还没能理解这句,猝不及防被他捏住下巴,抬起更多的视线。
裴序盯着她眼睛:“换我跟六郎,你怎么选?”
那双阒然无波的乌眸直直盯着她,依旧是英英玉立,夭矫不群。
只为了反唇相讥,字字诛心。
于桑妩而言,这却是没有意义的问题。
一瞬静默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敷衍道:“我与郎君不同,我没得选,也无需选。”
裴序却强硬地掰回她的脸,“一定要选。”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庞上巡梭。
经过他数月以来的娇养,处处都同初见不一样了。
除了眼角的春。情,还有那逐渐张牙舞爪的本性。
裴序满意,却又不那么满意。
就像是花栽,被人遗落在廊外,风雨摧折时无人问津,自己带回来精心侍弄,终于开得艳了,现下却要来向他讨要。
就会使人生恨——凭什么?
他眸光暗涌,指腹抚过她面颊,扣在脑后,将人往怀中按了按。
温香满怀。
一垂眸,对上她些许迷茫的视线。
裴序逼问:“若六郎回来,我欲娶你,你待如何?”
“我……”
“你可能做到一心一意,不留余地?”
他的声音低哑,蛊惑着她,顺着语句设想。
只这太过匪夷所思。
比起前面那句,后面更让桑妩不知所措。
她太久没回答,下巴上传来的力道又更大了些,很疼,桑妩不禁皱眉。
一直以来,和男子周旋都还算得上是游刃有余,何曾被这样强硬地对待过。
她抬眼想质问他,裴四郎,你士族的风度呢?
然而屋里黑乎乎的,走廊尽头的烛火透过门棂,只剩下幽幽的一簇,燃在他乌眸中。剩下如玉面容隐在黑暗里,也仿佛蒙上一层阴翳般。
隔着层薄薄纱襦,气息洒在她锁骨处,厚重苦涩。
桑妩不知怎地,心头一跳。
直觉他不对劲。
这些时日,白日在马车上,她从未见过他闭目养神,晚间下榻驿馆,她与八娘同寝,也就无从知晓他休息得如何。
但她还记得月前,他因什么顾虑而数日不曾安寝,也是因为那件事,让人离了心。
她抿着唇,垂了眼,终究又抬起。
将要开口之际,裴序却像是耐心告罄般,又直直吻了下来。
裴序其实问完就悔了。
她的沉默更让人窒息。
不想听她说出什么更让人难受的话,他紧盯那张红唇,在她开口前一刻,及时以吻封缄。
带着不满的宣泄,似怎般用力都不够。
用力啃噬她的柔软,唇上的伤口不断挤压出新鲜血珠。
桑妩尝到了他的血。
咸的,温烫。
像泪一样,比泪凶狠。
他体温高得不像话,桑妩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病了。
或是真的有点疯。
黑暗、陌生的环境,情绪反常的亲近,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她在他胸前用力推了一把,结果一向力气很大的他,竟踉跄了下,后退跌倒在床榻上。
桑妩怔了怔,别不是真的病了。
忙上前查看:“我不是……”
又被他拽倒压下。
一声闷笑在头顶响起,笑时胸腔震颤,抵着桑妩的耳廓,很痒。
这才明白被他给戏耍了。
桑妩气恼:“骗子!”
裴序攥住她乱挥的手,轻吻指尖:“不及阿妩良多。”
桑妩一噎,愣怔的功夫,吻势又重新落下来。
这一回,他攥着她的手腕抵过头顶。这个姿势更方便了他的掌控,一举一动都带侵占意味。
偏偏他又只缓缓描摹着她的唇形,偶尔探入,也是温柔缠绵,循循善诱,再无适才的强势逼人。
反倒让桑妩升不起抗拒之心。
心里其实还没原宥,身体却已经找到了当初的契合,仿佛在船上的那些时日。
桑妩被他亲得气息绵软,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恢复了自由,又不知什么时候,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阿妩……阿妩,”裴序埋在她心口处,鼻尖抵进绵软,唇齿衔着嫩。红,呼吸与话语俱都含糊不清,便显出几分少年人般的急切,“唤我。”
说话气息拂过顶尖,桑妩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茫然问:“什么?”
“你知道的。”
他一下下吮遍,在她发颤的间隙,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句。
“你知道的。”
桑妩无力反驳,“郎君想听的太多,我不知道。”
裴序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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