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终究大多数都是在乎名利的俗人,有了身份后,旁人天然地对你多一层尊重,届时操作起来都更简单。
裴序道:“纵寻不到,也还有旁的法子。”
天下大势,五姓七家。长安,处处皆是利益关联。
桑妩抬起眸子:“你说的‘原想过’,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在汴州之后吗?”
却不想裴序沉默了一下,道:“那时……你问我。”
那时,裴序告诫自己少动妄念。
但回到书房躺下,她涩然的笑意总时时浮现在脑海,还有那试探又不敢问出的问题,萦绕不去。
从郎中处得到了诊断,还没有消气,便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推演,想象所有有可能的后路。
桑妩想了想,是遇见江湖骗子那一次。虽然刚刚从他口风中猜到这个念头成型的时间可能很早,但他的回答还是比想象中要早许多。
她心虚地抿抿唇:“原来郎君听见了。”
但那时终究只是想了想,眼下却是真正想实现。这当中,又是发生了什么?
裴序幽幽看着她:“我本想等你真正问出口。”
因以前觉得可以慢慢等,等她毫无保留倾心时再谋划也不着急。
可是在等待的中途横生了枝节,耗光了他的心力与耐心。
高傲如裴四郎,如今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可能将所有事都安排得两全。
因他终究不是圣贤,与那些被他不以为意的俗人没有任何分别,遇上在意的人,也会被私心裹挟。
既然注定无法彻头彻尾地两全……他想,这件事,必须在六郎的事结束之前搞定。
裴序终于摆脱了萦绕内心的困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桑妩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的顾虑便是自己,更加地心虚了。
觑见他神情中些微的遗憾,她辩解道:“我说我是无心之问,郎君信吗?”
真的不是有意引导他往这方面想,真的。
那样也太罪过了。
唇畔血迹犹在,她也可以歃血起誓。桑妩想。
裴序却道:“就算有心也没关系。能让坚定者移心易性,这是你的本事。”
这话说得,桑妩那本就氤氲了情热的面颊上越发红殷殷。
裴序看着她的模样,笑了下:“制御人心,是众多恋栈弄权之人求之不得的本领。阿妩,所以你真的无需羞耻。”
不过说完,他又顿了顿,抿唇道:“只最好不要用来试探我。”
本该是警告的语气,却带着些隐隐的后怕。
桑妩忍不住眨了眨眼,抿唇一笑:“好。”
裴序特别喜欢被她用这样的角度注视,不管是震惊、钦慕,还是什么旁的。
以至于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觉得心里的浮躁随风散了。
踏实了。
很安心。
裴序握住了她的脸,视线肆意交缠。
“你还没应我。”他指认。
桑妩:“……我困了。”
裴序不为所动,拢在她脸畔的手指捏了捏,略带诱哄地低声道:“应了就放你去睡。”
“……”
虽然经历过一次提亲,但那都是大人间的流程,哪有这样逼女孩子立时答应的。
桑妩咬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盈盈,带了几分女儿家的欲说还羞。
裴序淡淡道:“你这样看着我没用,我要的,是你明确的表态。”
他指证道:“我再不会自负相信你的眼神,窃喜什么‘心有灵犀’了。你这个女郎,连出口的话都有可能作假……”
话说一半,倒是提醒了他。
裴序深深看了这女郎一眼,披衣起身,点亮烛火,回房中寻来随身便携的笔墨。
此间没有纸,便用信笺,没有书案,便将信笺在榻边展开。
裴序伏榻行云流水,过了片刻,招手召她:“你过来。”
桑妩满头莫名地凑了上前,待看清内容,神色一怔。
裴序正色道:“这当然不是婚书,只我想了想,你戏弄我太多回,口说承诺,亦不可尽信。”
桑妩:“……”
裴序握着笔杆塞进了她的手里。
见实在无法糊弄过去,桑妩只得提笔,在砚中舔了墨,在他特意空出来的位置上署名。
他的字如其人,劲瘦又有力骨,刚写几笔,桑妩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我们这样,难道就不算私相授受么?”
“还是说,郎君其实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嘶!”
裴序衔住她腮肉,磨了磨,松开,留下一圈圆戳戳印子。
齿痕处钝痛,又泛着细微痒意。
桑妩眼中蓄起盈盈水汽,眸子圆瞪。
“快写。”他催促。
桑妩抿唇,老实写完了剩下笔画。
裴序拿起信笺,在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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