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于未来,期待人道的洪涌。”
祝由稍稍地抬了一下头,看向更远。这是祂给太阳宫众人的唯一一个反应,也是仅有的反应。
“但你好像并非祂预言中的那个人啊!吴病已。”
祂说:“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你,追寻着理想国,捡拾着未完成的旧梦,难道需要祂在华盖树下眺望?”
烈山预言中的人,自然是姜无量。
那个甘愿从永恒跌落,矢志创造“众生极乐”的佛陀,的确比今天的吴病已强大。
祂的终极理想若能实现,的确将拥有吴病已远不能追及的力量。
今天站在这里的吴病已,并不否认。
“烈山陛下在华盖树下看到的那个名字,的确不是我。”
“祂理想中的未来,的确没有我在。”
“但我是真正实现理想国的那一个。”
吴病已平伸其手。那嶙峋的指节,仿佛时间的描刻。这只手往上托举,像是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人,艰难登天的感觉。
“我并非预言中的不朽,我是自己踏上的永恒。”
祂说道:“我的确只有现在这种程度,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嗡~!
天地如炉,一声闷响。
此时此刻,神陆动荡。
东海与沧海所隔之迷界,豁见其缺!
一座纯粹、强大、规整、肃穆的国度,如明月出海,飞跃于太阳宫的上空。遥照着吴病已的高冠,如同为祂加冕。
从诸圣时代,到道历新启三九四六年,这中间的任何一年,被真正以理想唤起的“天净国”,都具有永恒的力量。
因为它是三代人皇烈山氏的“理想国”!
姜无量诚然是烈山预言中的存在。
但祂的理想独有,祂理想中的世界,并不与烈山的理想国相同。
吴病已才是那个规行矩步,生活在理想国里的人!
从矩地宫的执掌者,到平等国的领袖……只有祂真正追求“天下至公”,真的相信理想国,为理想国的实现而战斗!
这一刻的祝由,还独自站在那里,眺望远方。仿佛间隔漫长的时空,对上了华盖树下的那个眼神。
强大如祂,亦有片刻的沉默:“……这样吗?”
岁月长河仿佛静止。
唯有高冠博带,乘风破浪,如溯游之舟。
吴病已掌推【理想国】,已经按上祝由的背心!
【理想国】是为六合天子准备的手段。
即便是烈山预言中的姜无量,都没来得及将它掌控。
但法家作为理想国的见证者和坚守者,向来都有启动理想国的权力——只要规天、矩地、刑人三宫齐证。
今时今日公孙不害已死,刑人宫还没有新的执掌者,是吴病已代掌。
执掌规天宫的韩申屠,虽然同吴病已的现世态度并不一致,在六合战争里叫停了天刑崖。可在对抗祝由的这件事上,却绝对的趋同!
是以这座数十万年来都静默在迷界的理想国,今如明月出海,完全地被吴病已推动。
作为祂的力量,将祝由推出宫外,重新推进那无尽的时空!
最后只剩宋淮和颜生,站在已经不再摇晃的太阳宫中。
在宋淮的视野里,吴病已和【理想国】都已不见,祝由也随之消失……这些不朽的存在,竟如书简上的错字,被史刀削去。
太阳宫外只有燃烧的金色火焰……岁月长河滚滚而去,道历三九四六年已经到来,道历三九四六年亦被翻过。
宋淮终于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这两位超脱者,已然杀去了“未来”!
那是烈山人皇所眺望,但未能实现的未来。那是吴病已用【理想国】接续,“天下至公”的未来。那也是祝由所言,“天下皆魔”的未来。
诚如颜生所说“弥勒不过是未来的一种”。
这三条隐约的时空线,都是未来的支流。而今纠缠在一起,以【理想国】为锥头,贯岁月而远。
未来的斗争最为残酷。
因为脚下的船,只能驶向一个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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