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动,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小白蛇,慢悠悠地从布包中探出了尖尖的脑袋,一双金色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见了吗?”崔九阳的声音平淡,“这叫丧白蛇,天下最毒的蛇,就是这个了。让它咬上一口,保管你喘不了五口气儿就得一命呜呼。”
那小白蛇直愣着小脑袋,金色的瞳孔中映出眼前孩子惊恐的脸庞。
这个人类小孩儿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呢……
而将自己带出来的这个人类,又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呀。
小白蛇显得有些无聊,懒洋洋地吐了吐粉红色的信子。
而眼前的男孩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快要尿裤子了。
这蛇!这蛇怎么总是盯着自己看?!还吐舌头!它是不是想咬我?!
要不说闯荡江湖最能锻炼人呢。
这孩子尽管吓得腿都软了,几乎站立不稳,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心下一横,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说道:“先生,我……我也不过是在火车上偷了点儿小钱,虽然不对,但就这么点儿罪过,应该也不至于要把命赔上吧?您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崔九阳闻言,嘿然一声:“你偷那点儿钱,在我这儿根本不算事儿,何况那人的钱也不是什么好来的。”
“之所以把你抓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盯着那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小子,见过大仙儿吗?”
在关外这片土地上,“大仙儿”这三个字,无人不知指的是什么。
那孩子想也不想,便立刻回答道:“当然见过!黄皮子、黑狐狸,我都见过!”
崔九阳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我问的不是这两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问的是蛇,就是长虫,你见过蛇仙儿吗?”
这孩子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尽管他整个人依旧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恨不得嵌进去,甚至连脚后跟儿都微微翘了起来,只为了能离墙壁更近一分,以此来尽量远离崔九阳和他布包里的那条小白蛇。
但他还是鼓起一丝勇气,轻轻抬起了一根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崔九阳布包中那条正探着脑袋的小白蛇,说道:“这……这条蛇,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活的蛇。”
崔九阳自然能分辨出这孩子说的是实话,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欺瞒。
可是,刚才掐算之中,这孩子分明又与关外五仙中的柳家门有着颇为深厚的纠葛。
甚至这份关系,深厚到以崔九阳如今的修为境界,尚不能将其前因后果完全推算出来。
这就说明,与这孩子有深厚关系的,必定是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关外大妖。
而且,刚才天机触动之下,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这次远赴东北,恐怕与这关外五仙,少不了要打上一番交道……
不过,既然一时之间问不出更多线索,崔九阳也不着急。
他有种预感,自己跟这孩子的缘分,绝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于是他暂时压下关于大仙的疑惑,话锋一转,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声音依旧微弱,带着一丝颤抖,低声说道:“我叫刘三。”
这名字倒是简单直白,也方便记。
崔九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家中还有父母亲人吗?”
刘三缓缓摇了摇头:“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亲人。”
孤儿?
崔九阳继续追问道:“既然是孤儿,能长这么大,想必也不是天生地养,总有个去处吧?”
刘三闻言,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犹豫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父母亲人在哪里。
“听众育堂的嬷嬷说,当初他们闯关东逃难,实在是走投无路,怕养不活我,就把我送进众育堂,说将来回来接我。
“我在众育堂长到七八岁也没等到他们,便逃了出来,一个人混到现在。”
崔九阳默默点了点头。“众育堂”,这玩意儿他倒是听说过。
众育堂这机构,自明清时期便已存在,一直延续到了民国。
最开始的时候,多是由官方开办,后来渐渐演变为地方上一些有名望的士绅或商人集资创办。
清末民初,西方教会进入神州大地,也开办了不少教会众育堂。
这种机构设立的初衷,便是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婴儿,给他们一条活路。
等到孩子长大一些还不记事的时候,可以由那些没有子嗣的家庭前来认养。
而那些没能被认养走的孩子,长大之后,男孩通常会被教授一些粗浅的手艺,女孩儿则学习一些女红,以便他们日后能够自食其力。
甚至有不少地方志上记载,有些众育堂中,长大成人后的男孩女孩,如果彼此互生情愫,还可以在众育堂的安排下婚配,之后离开众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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