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在自身周围布下遮掩气息的阵法,同时掐诀施展出隐身咒。
只因这关外之地,妖魔鬼怪、修行之人,数量上虽未必比关内繁多,但行走于市井之间的,却远较关内为多。
关内的修行界,无论人妖,大多寻一清静之地潜修,深山古观,极少入世。
而关外则不然,修行之辈似乎更喜在市面上走动。
这大约也与关外地广人稀的自然环境有关,他们的日常本就清净,若再一味追求避世静修,恐怕年头到年尾也难得见着一个人影,未免太过孤寂了些。
就像久居山林的避世之人,偶尔也要下山逛逛,沾点人间烟火气。
是以,崔九阳身处这闹市之中,几乎每晚都需隐匿行迹,以免引来江湖中人的盘道,平白耽误了修行的功夫。
不过,他虽隐匿了身形气息,感知却始终外放开来,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货站周边十字交叉的两条街道,将外界的一切动静都纳入掌控之中。
无论是三更半夜打更人的梆子声,还是墙角老鼠跑过的窸窣声,抑或是远处传来的犬吠,皆先在他的监视之下。
无论来人是妖是鬼,是人是怪,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今夜前半夜,与往日并无二致,唯有几只黄皮子在街上溜达了几圈。
它们身形矮小,拖着蓬松的大尾巴,眼珠滴溜溜转,在几家商铺门口停下来,对着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拱了拱手,似乎想寻几个外地商人找些乐子。
好在货站的老板们大多都请了平安符,或是供着文武财神,神像前的香炉里还插着未燃尽的香,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灵力,多少对这些修为不高的黄皮子有些震慑之力,倒也未曾闹出什么事端。
它们转悠了几圈,见讨不到便宜,便悻悻地摇着尾巴钻进了巷子深处。
然而,到了后半夜,约莫三更时分,月色被乌云遮住,情况却起了些变化。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货站街口。
他们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悄无声息,看其行迹,目标明确,径直便朝着他们所在的这货站后院走来。
二人并未入院,只是在院门外左右打量了片刻。
院墙的青砖在月光下漆黑一片,他们能看见什么?
深更半夜的,两人竟各自点了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灭,烟雾袅袅升起,被夜风吹散。
他们默默抽完,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互相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单看这行径,倒有几分像是小偷踩点。
但崔九阳却不这么认为。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从未听说过关外五仙中有哪家偷东西前还需这般踩盘子。
他们看上的物件,即便不至于明抢,要偷也不过是选个夜黑风高的时机,悄然潜入取走便是,哪需这般先来逛逛看看?
这二人,并非普通的宵小之辈,其气息隐隐透出妖气正是关外五仙之中的某一家。
只是二人修为不俗,身上妖气隐藏得极好,泄露出来的微末气息若有若无,让人难以准确分辨究竟是哪一家的成员。
这一夜,除了这两个行踪诡秘的关外五仙成员外,倒也再无其他异事发生。
崔九阳忽然想起当初在火车上初遇刘敬堂时,他曾暗中推演天机,指尖掐诀,卦象却一片模糊,只得到“柳家渊源颇深”的反馈。
如今想来,若所料不差,刘敬堂成长的那所众育堂,应当便是长春城中柳家所开设的那一处了。
难道是众育堂的人追来了?
可刘敬堂从众育堂逃出来,已然过了不少年头。
若真是柳家要抓他,何必等到现在?还一路追到了哈尔滨?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崔九阳便起身出了厢房,信步来到院门口。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
地上,赫然留着两个熄灭的烟头。
那烟头被露水打湿,泛着深色,烟纸上印着模糊的商标图案。
他俯身,指尖在烟头上轻轻一点,仔细感应着上面残留的淡淡妖气。
阴冷、滑腻,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
他心中有了定论,昨夜那两人,确是柳家的蛇妖无疑。
看来,刘敬堂这小子身上,定然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柳家,绝无可能为了一个寻常流浪儿,如此大费周章地一路追到此处。
崔九阳正站在门口沉思,刘敬业恰好也从厢房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一眼便瞧见了蹲在院门口的崔九阳,朗声问道:“崔兄,大清早的蹲在院门口干啥?莫不是昨晚没睡好?”
崔九阳不动声色地将那烟头弹出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嘿嘿一笑道:“醒得早了,寻思着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在地上瞧见这烟头,是个没见过的牌子,便多看了两眼。”
他这倒也不是有意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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