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柳儿闻言却梗着脖子说道:“当日要攻打济水,乃是河伯大人定下的方略!怎么今日河伯大人不在水府,便要反了天吗?”
那螃蟹堂官却一指思柳儿说道:“河伯大人不在水府,议事堂就算有章程要拿给谁去批?
“而且内相大人一个人至此,没拿手令,没有旨意,便找议事堂要章程,还说我们反了天,什么意思?
“难道谢某几日未出议事堂,内相大人已经是水府的天了吗?”
思柳儿料到今日必定要在议事堂中受到为难,却没想到一个螃蟹堂官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将他将住了。
平日里他作威作福惯了,拿着河伯大人去压人,却没想到议事堂里这些官员,哪一个出身不比他正当的多?哪一个在黄河中任职的时间不比他长?
这些人怎么可能怕他呢?
他恨恨地瞪了那螃蟹一眼,却不再跟他说话,而是又转向李自清说道:
“丞相大人,往日里我确实对诸公失了尊敬,这是思柳儿的错,来日必挨个去诸公府上,登门请罪。
“只是今日之事已经来到了眼前,那济水的主祭与那叫崔九阳的术士就站在黄河岸上。
“他们没直接打进来,说明事情还有的谈。可若是就这样将他们晾在那,那姓崔的不是个好脾气……再拖下去,后果难料啊!”
旁边那螃蟹堂官不依不饶,还要上来说话。李自清一个眼神将他制止,对着思柳儿说道:
“这事情简单。既然河伯大人不在,这水府上下大小事宜都要在这议事堂里决断,老夫忝为水府宰相,总还是要担些责任的嘛。所以内相不必着急,且在此等候,由老夫出面,引一队侍卫相迎便是。”
说完他又转过身来,朝着那螃蟹道:“谢大人,老夫一个人去总是失礼,还请谢大人与我同行。”
那螃蟹最后看了一眼思柳儿,便跟着李自清出去了,只剩思柳儿一个人站在李自清的桌案前。
留在议事堂中的每一个官员都没与他搭过腔,刚刚与他吵嘴的谢大人,又被李丞相带了出去……
思柳儿环视了一圈,也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与他对上眼神。
他头一甩,干脆从议事堂门中离开,回他的水神厅去了。
这才走出议事堂不远,不知里面哪一个官员突然冒了一句:“恭送内相大人。”
然后议事堂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思柳儿恨恨地转过身来,看着议事堂的大门,呸了口唾沫,这才气呼呼地又转身离开。
而另外一边,李丞相已经带着那蟹大人浮上了水面。
站在水面之上,这老态龙钟的李丞相先是左看右看,等到望见岸上的崔九阳和九姑娘时便松了一口气,露出个笑容,踩着水面来到了岸上。
他老远的便拱手行礼道:“在下李自清,是这水府丞相,崔上仙与主祭大人远道而来,黄河上下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这老妖看似上了年纪,挪动的慢,但是脚下漫出层层水花,托着他话还没说完,便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老鲤鱼一揖到地,用的礼节十分之重,崔九阳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冷说道:
“黄河上下原来也是知礼的,只不过从来只听说先礼后兵,却没想到黄河的规矩是先兵后礼啊。”
李丞相直起身来,也不接话,而是说道:“河伯大人不在水府之中,只能由我来接待二位。”
崔九阳的视线越过他肩头,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几个跟随,又看向宽阔的河面说道:“河伯不在?他不会在河底下领着十万妖兵列军阵呢吧?只等你摔杯为号,便一拥而上,将我砍成肉泥?”
李丞相叹了口气,那日崔九阳在济渎祠亮相之后,他便派出小妖四处打听过崔九阳的名声了。
先前只听说过济泗崔家,有个崔成寿是十分不好惹的人物,却不知何时又一个叫崔九阳的出来行走天下。
等到小妖回报四处搜集来的消息,李丞相便仔细研究过,觉得这崔九阳应当比那崔成寿要好说话许多,只是今日一见,便知道也不太不好混过去了。
从实际上来说,那一战后,济水方面并未有多少损失,反倒是黄河战死了几万小妖。
可是看这崔九阳不依不饶的样子,显然没打算罢手。
偏偏这人修为又十分强悍,战阵之上,一剑斩去万余小妖,这等修为已然可通天了,今日这交代是非给不可的。
于是李丞相拍拍手说道:“将思柳儿带上来。”
那谢大人朝着河面上一挥蟹钳,只见几个妖将绑着思柳儿便自水面上浮出来,行至岸边。
李丞相伸手一指道:“鼓动河伯大人强占济水的,便是这思柳儿,我知他乃是个低贱之人,以命相抵也不能弥补济水之损失,但是总能以他的头来表达黄河的诚意。”
他身后那蟹大人几步挪到跪在地上的思柳儿旁边,手中蟹钳猛地变大,好似一个大铡刀一般放在思柳儿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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