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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暾离开京城的时候, 借口是访友。
曹琮还在世的时候,曹暾常去京郊居住。如今京中暗潮涌动,尹洙便遵循旧例, 让曹暾出京躲避。
谁知只一日不见, 曹佑和曹暾便没了踪迹。
赵祯不敢置信。
若论周岁, 曹佑今年十五岁,曹暾今年七月才满六岁。一个少年,一个孩童, 怎么就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曹暾搬入新家后家中大半奴仆都由他派去。曹佑和曹暾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赵祯问道:“他们没带奴仆?”
尹洙道:“带了壮丁。陛下赐予的那些精致仆从都在宅子中,不愿意跟随曹佑和曹暾去京郊宅子。”
那些仆从不知道曹暾是太子。他们从皇庄仆从变成了落魄勋贵仆从,心里满是不愿意。曹佑以养不起为借口, 请求皇帝精简仆从时,皇帝表扬了曹佑和曹暾的节俭, 同意他们将仆从节俭到一成。
留下的仆从, 都被安排做些掌管衣食的精致体贴活计。曹琮留给曹佑的人手,则只做些粗糙事。
以常理来看,临时赐予的仆从不得信任,又只会做些精致活计,自然不会带走了。
赵祯问来问去, 怎么询问,曹佑和曹暾的躲避都合情合理。
他已经得知, 因苗昭仪得知女儿被李玮的容貌吓哭后,就让娘家人替她相看女儿喜欢的人。曹皇后阻止了此事,前来禀告他, 他破天荒地严厉地训斥了后宫妃嫔。
可再怎么及时阻止,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勋贵纷纷将不愿意为驸马的子弟转移出京, 捧出相貌俊俏的平庸子弟给他看。
曹佑和曹暾都未曾婚配,即便曹琮还在世,两人也该暂避风头。
至于曹佑为什么不将此事告诉尹洙……因为他真以为尹洙只是一个刚来不到一年的西席先生啊!
曹佑便是京中曹家的一家之主,他做事怎会征询一个西席先生的意见?
至于不进宫告诉皇帝,那更是理所当然。谁家勋贵做事,还要事事禀报皇帝?
还是那句话,曹佑和曹暾又不知道曹暾是皇子!
尹洙在赵祯还在发愣时,就凄厉地哭着责怪皇帝,那声音之尖锐,神情之痛苦,仿佛字字泣血。
赵祯听得背不断往椅背上贴,想起了尹洙等人曾经直谏时的模样,背上沁出冷汗,头又有些昏昏沉沉了。
赵祯不敢回答尹洙的话,只不断地重复“曹佑怎么敢”。
流着泪的尹洙都被皇帝气笑了:“当初曹佑才九岁,就与曹暾叔侄二人在江南生活。”
赵祯想起这件事,但想反驳,他明明派去了许多忠仆,曹琮也派去了老仆。明明是老仆养大了曹佑和曹暾两个孩子,和曹佑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是辩驳的时候,找回曹暾才是重中之重。
曹暾其实很好找回来。
曹佑和曹暾只是躲避京中公主招婿的风波,在安定下来后,肯定会给曹家人送信,他便知道曹佑和曹暾去哪里了。
赵祯如今急着解决的事,乃是京中福康公主看上了曹暾的传言。
一旦曹暾暴露皇子的身份,这件丑闻一定会成为他史书中的污点。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磨平。
赵祯一瞬间想到让曹佑尚主,借口福康看上的是曹佑,来抹平此事。
曹佑无论长相还是才华都无可挑剔,福康肯定不会再闹。
而且只要他将赐曹佑为驸马都尉的旨意递送给居住在真定的曹家人,曹佑得知消息后,必定立刻返京谢恩。曹暾便也回来了。
让曹佑尚主,确实是解决目前难题最好的办法。
只是抬举曹家了。
尹洙劝谏之后,赵祯一副根本没听见尹洙劝谏他公布曹暾身份的模样,反过来询问他让曹佑当驸马,抹平此事可好。
尹洙心头一冷。
他此刻才承认现实。明明曹暾是皇帝目前唯一活着的儿子,但皇帝似乎对这个儿子并不体贴。
皇帝在发现曹佑和曹暾是主动离开,离开时带了壮仆,性命应该无碍的时候,他便不想着第一时间寻回曹暾,尽可能地减少曹暾出京的危险,而是想先抹平朝中的丑闻。
尹洙对李家吹捧李玮为麒麟子一事不屑于顾。
一个可能会考上进士的平庸之辈都能叫麒麟子,那满朝公卿个个都是神仙下凡。
李玮来曹家暂住的时候,他考校过李玮的功课。
李玮诗词文章平平,学了些五代的荼蘼风气,只注重辞藻华丽,所言无一物脚踏实地,不过是寻常只知道以进士攀登仕途的庸人。
李玮唯一能让他稍稍颔首的地方,不过是字画而已。但字画乃是小道,李玮那手字画不到开宗立派的程度,再好也不过是书画匠人罢了,算不得人才。
或许在李家,一个有可能考得上进士的子弟已经视若珍宝,但尹洙确实瞧不上。
可曹佑不一样。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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