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口, 慧娘又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好躁动的心情,才走了进去。
璟帝仍然维持着平躺的姿势, 听到脚步声,他只是微侧转头, 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便又收回了目光。
慧娘走到他面前, 将手上的果子丢到他身旁,也冷冷地道:“吃吧, 这里就只有这些, 若陛下嫌弃,那就只能饿着肚子等死了。”
璟帝没有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他用手撑坐起身, 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拾起了一个果子, 对于慧娘的无礼,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无所谓, 还是先隐忍后伺机报复。
慧娘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这个人虽然人高马大,但小肚鸡肠。
见他将果子往嘴里塞去,慧娘突然道:
“哦, 对了, 我忘了, 这果子还是我从松鼠手里夺过来的, 上头也许沾了它的口水。”
慧娘知道他十分挑剔,想要看看他能隐忍到何种地步,她倒不是想挑衅他, 就是觉得这样不露声色的他比暴躁时的他更加令人警惕,就像是担心隐藏于暗处的毒蛇,会在不经意间突然蹿出来咬人一口。
璟帝拿着果子的手一顿,目光幽幽地瞟向慧娘。
因为慧娘是站着的,所以她的目光俯视着他,令他颇有些不悦。
璟帝对慧娘的印象其实一直停留在那日在楚王府,她看到他时唯唯诺诺的样子,但这次见到她,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不唯唯诺诺了,那双眼睛似乎也有了神采,透着蓬勃朝气,不像以前那般不是死气沉沉。
或许,这就是她本来的模样,只是他先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所以她只能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佯装恭敬,如今他落了难,她自然也无需再伪装。
想到自己堂堂帝王却被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讥讽冷待,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憋闷之感,却又无法发泄,最终化为唇角的一抹自嘲笑意:“你可吃了?”
慧娘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她人到底还是老实,不禁回了一句:“吃了。”
璟帝目光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既然你没被毒死,那朕怕什么?”言罢便大口吃起来,甚至没有擦去果子上沾的尘土。
他这么明着讥讽她,倒令慧娘有几分放心了,她也没有反唇相讥,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吃完了果子之后,才问:“你的腿怎么了?”
慧娘在他昏迷的时候,检查过他的身体,发现他的腿部骨头严重错位,大概是这个原因,走不了路才一直没有离开原地。
也正因为他受了重伤,慧娘才敢对他甩脸色,否则与他待在一起都会令她提心吊胆。
璟帝一开始还沉着脸不愿意回答,但在慧娘说出那句‘你不肯告诉我你哪里受了伤,我如何能够帮你’之后,他终于不情不愿地回道:“动不了了。”
动不了,他真的动不了。
慧娘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间就笑了起来,她知道不该,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要笑,也应该出去背着他笑,可她就是没忍住。
璟帝一直看慧娘不顺眼,将自己的伤势告诉她本就极其勉强,此刻看到她幸灾乐祸的笑容,心中越发恼怒,脸上的寒霜好似化作了千年寒冰,能冻死一个人。
慧娘想,如果他现在能动,大概会忍不住扑过来掐死她,她止住了笑,开口为自己狡辩:“陛下,我没有在笑你,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你信么?”
璟帝不语,只用一种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她。
慧娘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再为自己辩解,随即又突然间想到,他动不了苦的可能会是自己。
这下她彻底地笑不出来了。
慧娘昨日是打算撇下他不管任由他自生自灭的,可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心绪百转之后,她终究还是返回去把他带回了山洞。
慧娘不愿意再反反复复地去纠结该不该救他,也不想去考虑以后会发生何事,她只想走一步算一步,况且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一件难料之事。
只是,看着璟帝那张讨厌的脸,她又实在无法对他好声好气,毫无怨言地去帮他,他只能不断地去想小桃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
别把他当做一个人看,只把他当做一个皇帝。
他当皇帝的这些年,天下太平,又减赋税,轻徭役,百姓得已安居乐业。
慧娘经历过两朝皇帝,她其实能感觉这些年村民的日子比她少时更加安稳太平,也更加富裕一些,尽管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不清楚福王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他坐上了皇位,他会比璟帝做得更好么?
万一他是一个残暴的皇帝呢?
又或者是好吃懒做,沉迷酒色,不理朝政的皇帝呢?
届时她们老百姓未必能有好日子过。
救他是为了百姓,为了大义,只有这般想,慧娘心里边才稍微好受一点,看璟帝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璟帝见慧娘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抬脚往洞口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