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边，愁失躺在床上，这样的相处模式在他和愁失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
&esp;&esp;常常地，他们一个做着自己的梦，另一个始终睁眼，像是剩了好多话还没说。
&esp;&esp;愁失睡得很熟，应该是没有做梦的。程斯弗断定。
&esp;&esp;因为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详又清和。
&esp;&esp;但他在流泪，纤薄的眼皮底下藏着河流源头，涓涓。
&esp;&esp;程斯弗就拿纸巾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河水漫过纸巾，眼泪就像武器，愁失什么都没干，他就想投降了。
&esp;&esp;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夜里，程斯弗阔别七年前的自己。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如果非要说爱，也不然。
&esp;&esp;争奈死后他很快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轨道，速度快到仿佛关于雨夜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esp;&esp;他重新回到大洋彼岸，住进那所爷爷新为他买的公寓，上课，社团，飙车，跟父亲学管理公司。
&esp;&esp;变化倒也有，程斯弗再也没提过要换专业的事，他对每个人都一样，该疏离时不会接近，该严肃也没有体贴。
&esp;&esp;程崇正满意了，程斯弗还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独孙。
&esp;&esp;程斯弗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这么多年他甚至都没有查过争奈。
&esp;&esp;调查一个死人，有必要吗？
&esp;&esp;毕业后，留在海外成了顺其自然的事，他保持着两三个月回一次国的频率，为瑞伏在国的发展扩张作了巨大贡献。他常常一个会接着一个会，忙得脚不沾地，通宵都是自然的事情。
&esp;&esp;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成了理所应当。
&esp;&esp;个人问题，没考虑过。
&esp;&esp;争奈，忘了。
&esp;&esp;在赫洛见到愁失的前一天，程斯弗都一直是这样想的。
&esp;&esp;愁失醒来时是半夜，日光和昼夜交融的时分，顶层的风光格外好，他甚至觉得自己多看几眼就不用想起来不久前那些话，那些事。
&esp;&esp;程斯弗没睡，在阳台坐着抽烟。
&esp;&esp;还没靠近，愁失就察觉到男人心情不好。
&esp;&esp;他对自己上车后的记忆已是模模糊糊，这一幕更让他心跳加快，放缓脚步很轻地朝程斯弗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呀？”
&esp;&esp;“不哭了？”程斯弗手指夹着烟，目光扫过他脸。
&esp;&esp;“我哭了吗？”愁失摸上自己脸颊，心虚且嘴硬，“没有吧。”
&esp;&esp;“那可能我哭了吧。”程斯弗不想跟他在这些答案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事情上争论，淡淡回应道。
&esp;&esp;愁失脑子有点涨痛，反应也迟钝了几秒：“不能啊，你别开玩笑嘛。”
&esp;&esp;他很自然地走到程斯弗对面坐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到这座房子里面来了，相比起上下五层楼的北郊别墅，愁失显然更喜欢这里。
&esp;&esp;他喜欢这里的层高，能让他以最合适的角度看到天空，喜欢这里的地段，楼下就是繁华商圈，即使这个点也还是有人和车过，最喜欢这里的面积。
&esp;&esp;别墅太大了，客厅里面他要是选择和程斯弗分开坐，那两个人的距离都可以远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现在这样就很好，稍微一起身就可以碰到彼此，坐在露天的阳台上，即使今夜没有星星也很好。
&esp;&esp;“愁宪永报警了。”程斯弗猝不及防开口，没有给愁失太多感叹很好的时间，很残忍地宣布了这件事，“警方在愁许的房间里找到了日记，里面……有提到你。”
&esp;&esp;愁失心脏空了一拍，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提到我什么了？”
&esp;&esp;“说你教唆他自杀。”
&esp;&esp;“我没有！”余下的酒精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挥发，愁失激动起来，大声说。
&esp;&esp;程斯弗放缓了声音安抚道：“只是日记，没有聊天记录和人证，凭他几句话还不足以定罪。”
&esp;&esp;“愁南知说你对愁许积怨很深，认为你动机成立。”
&esp;&esp;愁失这才想起来什么，他忽地失了力，喃喃道：“那天晚上愁南知也在。”
&esp;&esp;“那天？”程斯弗问。
&esp;&esp;愁失语气很肯定：“他说他是你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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