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皇后冷笑,当年林贵妃盛宠,逼得她日日自危,步履维艰,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
&esp;&esp;若不是庆盛末年那场战乱,她怕是早已成了废后。
&esp;&esp;那年盛夏,皇帝与太后携林贵妃前往西山行宫避暑,当年的左相辅佐太子留守长京。
&esp;&esp;谁都没料到贵妃的兄长,镇守陇右道的虎威将军会发动兵变,携十万大军趁虚而入,直逼长京。
&esp;&esp;皇帝亲征应战,却节节败退,众将士士气衰竭,皇帝便与太后、贵妃狼狈逃往北方,把她和太子弃在长京。
&esp;&esp;为布防西山行宫,长京守备空虚,只余五千兵士。
&esp;&esp;那年太子也才十岁,小少年扛起重担,在箭雨里披坚执锐,亲上城楼鼓舞士气,抵御攻城敌军。
&esp;&esp;要不是他,江山早改姓了。
&esp;&esp;这叫皇后怎能不恨林贵妃。
&esp;&esp;纵然斯人早已成一缕幽魂,皇后仍然深深忌惮着她。
&esp;&esp;所以,得知林贵妃女儿的下落后,她去信太子,令他莫要把人带回来,徒生事端。
&esp;&esp;但林春风还是回来了。
&esp;&esp;皇后紧攥着手,对贴身宫女瑶芝道:“铉儿怎能无视我的信,他心中难道就没有恨?”
&esp;&esp;瑶芝端来茶,低声说:“娘娘,这是太后的意思,想来太子孝顺,不忍太后病情加重。”
&esp;&esp;皇后:“也是,他从小被太后养在膝下,对我自是亲近不来。”
&esp;&esp;瑶芝劝她:“太子刚回宫,娘娘为何不问问他是否累了,若只质问没看信,却不知太子如何想。”
&esp;&esp;皇后怔了怔:“我……”
&esp;&esp;她也有后悔,抬手掩着眉眼,沉默不语。
&esp;&esp;见她动摇,瑶芝趁热打铁,又说:“依奴婢看,太子对林春风似并无厌恶,还亲自带她与娘娘见面……”
&esp;&esp;“再说,她是太子找回来的,若娘娘为难她,岂不是给太子难看?”
&esp;&esp;皇后不爱听这些,但“忠言逆耳”,瑶芝并没有说错。
&esp;&esp;她忍了忍,说:“我知道了。”
&esp;&esp;不管如何,装也得装个样子出来。
&esp;&esp;……
&esp;&esp;林贵妃的宫殿在皇宫东南方位,五行属木,牌匾上书“玉华宫”,此地敞亮,草木齐整,虽十多年不住人,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颓败。
&esp;&esp;皇帝指着枫树下一架小秋千,对春风说:“小时候你喜欢在那儿玩。”
&esp;&esp;春风盯得仔细,替林青晓记着了。
&esp;&esp;皇帝却误会了,笑了几声,道:“你若喜欢,再加个秋千玩耍。”
&esp;&esp;春风:“唔。”
&esp;&esp;他便又带着春风回忆往昔,逗留一个时辰,才因修行课业尚未完成,不得不离开。
&esp;&esp;临走前,皇帝让春风住进玉华宫东侧芙蓉阁,也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
&esp;&esp;后宫里,比春风年长的两个公主都出宫建府了,其余人养在各自母妃宫里。
&esp;&esp;春风住这儿也是符合规矩的。
&esp;&esp;只是,见春风身边只有一个香蕊,皇帝又拨了八个小宫女、四个小太监进芙蓉阁。
&esp;&esp;一时,冷清的玉华宫充斥谈话声、搬东西声、水声,有了人的气息。
&esp;&esp;阁中铺满柔软厚实的赤红地衣,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esp;&esp;“公主慢些跑!”
&esp;&esp;“公主当心!”
&esp;&esp;“……”
&esp;&esp;春风赤脚跑动,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凑到一架红木镶螺钿的多宝格前。
&esp;&esp;多宝格上摆满奇珍异宝,玉雕、瓷器、香炉应有尽有,她一件件揩过去,越摸眼神儿越放光。
&esp;&esp;香蕊自侧间出来,道:“公主,水好了。”
&esp;&esp;里间砌了一方小浴池,出水口雕刻一樽玉兔捣药像,汩汩热水自药碗里冒出来,水面洒满花瓣。
&esp;&esp;春风深吸一口气,跳进浴池。
&esp;&esp;香蕊跟进来,只见她捧起花瓣把脸埋了进去,顶着一脸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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