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自己做出的判断”,其实已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她的影响——
当它意图通过一轮轮的“交流”向她灌输俱乐部的精神污染时,她也在通过自己的言行给它造成污染。
就在这时,“喂药”环节结束,伶伶终于重获自由,它不顾自己血流不止的耳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撞开雁惊春,疾步走向墙边,一把撕下了粘在上面的墙纸。
隐藏在墙纸后方的,是通往下一个场景的大门。
雁惊春转身看着它的背影,没有抬步追赶,因为熟悉的黑线已替她拦住了伶伶的去路,在它面前像模像样地组成了三行文字:
【a病没治好,我还不能走。 】
【b健康是最重要的,我要回去继续治病。 】
【c我要遵从医嘱,在医生同意前,我不能离开。 】
伶伶顿时心生不妙,想要抬手将它们挥开,身体却在此时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压得它无法动弹,只能僵在原地。
操纵者与提线人偶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调换,雁惊春好整以暇地踱步到它跟前,在它惊惧的目光中扬了扬眉:“干嘛这么惊讶?这不是你最熟悉的交流方式吗?”
伶伶的嘴唇嗫嚅着,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你是,支配者?还是”
早在交流会开始前,它就根据小柔提供的情报推断出这个自称“妙手回春”的人类已经觉醒了天赋,因而即便目睹她数次增添、修改选项,它也只以为这是因为她的技能特殊,认为在经过多轮交流的消磨后总归能够破解。
但是现在,她居然在没有它的选项作为基础的情况下,凭空捏造出了三个强制选择的选项!这怎么可能?制造这种选项凭借的不是天赋也不是技能,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它迫切地想要知道缘由,可惜雁惊春并没有向敌方解释战术的癖好,只是满脸真诚地说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伶伶把这话当成了嘲讽,望向她的眼神愈发怨毒。
然而对于雁惊春来说,这句话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在来到俱乐部之前,她释放精神污染的手段非常单一,全靠使用技能【行医资格证】,将污染散播给看到证件的人和非人。
这种传播方式固然便捷,可一旦对方的天赋等级高于她,或者资格证因对方的特殊技能无法展示,她的技能便会失效,无法给对方造成精神污染。
她曾经对此感到困惑:明明其它蜕和织茧者都没有使用什么技能,就可以给周围人造成污染,为什么她想要散播污染却要受到那么多限制?
直到经历了猛瘦和伶伶的“言传身教”,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污染难以散播出去不是因为她不正常,反倒是因为她太正常了。
她的理智就像一道又高又厚的堤坝,保护自己的同时也阻断了污染向外涌出,【行医资格证】就是这道堤坝的唯一排水口,一旦排水口被堵,精神污染自然也会遭到封锁。
要想如其它蜕和织茧者一般成为浑身带毒的污染源,她就必须在这道堤坝上凿洞,先让自己陷入疯狂。
诚然,这种做法存在迷失自我的风险,稍有不慎,堤坝就会全面垮塌,让她的理智彻底被混沌吞噬。
但与此同时,这也解开了她的枷锁。在尚且懵懂时,她便不自觉地模仿了猛瘦的做法,学会了将精神污染藏在话语里,从而影响听者的精神。
在交流会开始后,她的记忆被伶伶篡改,从她千疮百孔的理智中涌出的精神污染也因此与她分离,她脑中的絮语就此消失。可那些被分离出的污染却没有消散,反而凝集成了黑色丝线般的实体,遵循她的意志与伶伶散播的污染进行对抗。
而在它们抗衡的过程中,她察觉到,伶伶制造出的选项框和她的黑线一样,都属于精神污染具象化的产物。
也难怪它会对她制造出选项一事感到如此意外,对具象化的精神污染如臂使指,的确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就连她这个刚开窍的织茧者,在会场外恐怕也只能做到将污染藏进文字中,潜移默化地污染阅读者的精神这种程度。
但在会场内,伶伶已经帮她将精神污染提炼成了实体,还提前设置了不知多少规则,用以支撑它将精神污染凝练成不可违背的选项。
如此一来,雁惊春不需多费工夫,只要搭上这班便车,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它制造出同样的强制选项,将它的指令原样奉还:“好了,快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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