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落了座,此处距离演武场不远,能清楚的看清场中情形。
沈雁水坐在人群中,位置还算靠前。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外头罩了件轻薄披帛,小腹处已经微微隆起,但她身量纤细,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来。
她目光先往太子那边看了一眼,见太子面色如常,心下稍安,这才转而看向演武场中。
此时,场中已经站了两行人。
一侧是北戎大王子阿古拉,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窄袖短袍,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子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小山。
另一侧,是大皇子广陵郡王崔旸。
崔旸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劲装,身量亦是颇为健壮,虽不及阿古拉那般魁梧,但在皇子中也算得上是出挑的了。
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正活动着手腕,看起来状态不错。
只是沈雁水远远瞧着,眼神微凝了凝,大皇子的面色红润得是不是有些……不太自然?
平康帝落座后,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
一旁的内监立刻高声道宣布比试开始。
殿前太监的声音层层传了出去,片刻后,演武场中的锣声响起,意味着比试即将开始。
鸿胪寺官员上前一步,朗声宣读了比试的规则与流程。
第一场,赛马。
第二场,箭术。
第三场,角抵,也就是近身搏斗。
三局两胜,这是当日晚宴便说好的比试内容。
宣读完毕,平康帝笑着看向北戎使臣方向,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两国交好,今日比试只为助兴,点到为止之类。
阿古拉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多谢陛下。”
随后,阿古拉的目光落到了广陵郡王崔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旋即便笑了起来,用他那带着口音的汉话说道:“没想到广陵郡王竟是这般健壮的体格。”
崔旸闻言,看着他神色却颇为凝重,只拱手道:“大王子过誉。”
这些年来,每逢皇家围猎,头彩都是他拿的,弓马骑射一道,他有这个自信,只是……他心中一凛,他不能输。
一旁,鸿胪寺的官员已经命禁军将赛马牵了上来。
两匹马,一匹通体漆黑,四蹄健壮,鬃毛油亮,眼神桀骜,另一匹毛色棕红,体态匀称,同样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粗重。
鸿胪寺官员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两匹马是北境刚送来不久的战马,尚未经过驯服,性子颇烈,今日赛马,大殿下与大王子各挑选一匹。”
阿古拉闻言,目光落在那两匹马上,他在马背上长大的,马对他来说,是从小到大的伙伴,没有什么马是他驯不服的。
崔旸也看了一眼那两匹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未驯服的战马虽然棘手,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崔旸看向阿古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颇为大方:“大王子是客,先挑选。”
阿古拉也不推辞,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广陵郡王,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大步走上前去,在两匹马之间来回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马颈,拍了拍马背,那两匹原本暴躁不安的马在他手下竟稍稍安静了几分。
片刻后,阿古拉选了那匹通体漆黑的马,拍了拍马脖子,笑道:“就它了。”
剩下那匹棕红色的马,自然归了崔旸。
崔旸走上前去,接过缰绳,那马果然性子烈,冲他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险些挣脱。
崔旸手上用力,稳稳拽住缰绳,翻身便上了马背,马儿躁动地颠了几下,被他死死压住,片刻后便安分了下来。
看台上,不少文臣武将瞧见这一幕,纷纷点头。
“大殿下弓马娴熟,果然名不虚传。”
“这马尚未驯服,大殿下便能稳稳压住,可见骑术了得……”
平康帝坐在御座上,面上也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崔彧瞧着,却是眉心微皱了一瞬。
一旁的二皇子的面色瞧着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看,倒是六皇子崔珒看着面色瞧着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来。
左侧高台上,沈雁水看着场中的情形后,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容华,见她的表情……
她这是担忧,还是震惊不解?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演武场。
此时,宣义侯已经走到了场中央,他扫了一眼场中两人,见二人皆已准备就绪,便朗声道:“赛马比试,绕场十圈,沿途设有障碍,先过终点者胜。”
说完,他扫了二人一眼,不再废话,直接道:“准备——”
阿古拉与崔旸同时夹紧马腹,身体微微前倾。
“出发!”
话音落下,两匹马同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崔旸骑术确实了得,那匹棕红色的马起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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