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新王(4/5)
阿塞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像是忘了合上。
阿克苏和焉耆使者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震惊。
高昌那个年轻使者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旁边的随从一把按住了肩膀。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那个站在李万年面前的灰衣中年人身上。
塔里木呆立在原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石板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在发红，脸上的血色退了又涌回来，涌回来又退了。
郡王。
大宛郡王。
他一个边城守将，一个投降的败军之将……
可如今，大唐天子封他做了大宛郡王。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重重地磕在了石板上，额头碰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ot;臣，臣塔里木叩谢天恩。≈ot;
塔里木的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ot;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ot;
李万年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塔里木站起身的时候，整条右腿都在打颤，膝盖上沾了一块石板的灰尘，他浑然不觉。
≈ot;朕扶你起来，不是让你给朕磕头的。≈ot;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ot;朕封你做郡王，是因为你配。≈ot;
≈ot;柘折城城破的时候，你有三千兵，完全可以巷战到最后一个人。≈ot;
≈ot;你选了开城，不是因为你怕死，是因为你舍不得城里那三千多条人命。≈ot;
≈ot;一个把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面子重的人，才有资格替朕看着那块地方。≈ot;
塔里木的眼眶红了，嘴唇紧紧地抿着，喉结上下动了两遍才把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
李万年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从温和变成了平缓中带着分量的正式腔调。
≈ot;但丑话说在前头。≈ot;
塔里木立刻挺直了腰板。
≈ot;陛下请讲。≈ot;
≈ot;大宛郡王不是穆拉德那种土皇帝。≈ot;
≈ot;朕给你的权力是代天子牧守，你管的是民政和地方事务，但你头顶上还有安西都护府。≈ot;
≈ot;都护府是大唐在西域的眼睛和手，不管你做什么，都护府看得到。≈ot;
≈ot;丝路的过路费，矿产的收益，粮赋的账册，每一笔都要报都护府审核。≈ot;
≈ot;你可以赚钱，朕不怕你赚钱，朕怕的是你赚了钱不让百姓也跟着赚。≈ot;
塔里木重重点头。
≈ot;臣明白。≈ot;
≈ot;还有一条。≈ot;
李万年伸出食指在塔里木面前晃了一下。
≈ot;大唐的律法和度量衡，必须在大宛推行，学堂必须建起来，大唐的文字和大宛的文字双语并行。≈ot;
≈ot;你不用急着一步到位，朕给你三年时间。≈ot;
≈ot;三年之内，朕要看到贵山城的集市上用的是大唐的秤，大宛的孩子能在学堂里读大唐的书。≈ot;
≈ot;做得到，朕往后还会给你更多。做不到……≈ot;
他停顿了一拍。
≈ot;我想你不会做不到的。≈ot;
塔里木满是激动的道：
≈ot;臣就算是头猪，三年也绝对能做到。≈ot;
李万年笑了。
不是那种帝王例行公事的笑，是一种带着几分真切赞许的笑。
≈ot;倒是个直爽人。≈ot;
他转过身面向右侧的使团席位，语气恢复了平稳。
≈ot;各位使者，穆拉德的案子审完了，大宛的郡王也封了。≈ot;
≈ot;朕希望你们回去之后把今天看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的国王。≈ot;
≈ot;大唐在西域立的规矩很简单——守规矩的人有饭吃有钱赚，不守规矩的人下场你们刚才都看到了。≈ot;
≈ot;丝路是大家的路，朕不想一个人吃独食，但朕更不允许有人在这条路上搞鬼。≈ot;
阿布力米提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抚胸行礼。
≈ot;于阗愿遵大唐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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