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倾泻而下,许臣昕站在其中,眼睫低垂,瞳孔里见不着底,纯粹的黑。
等到浑身被打湿,他才仿若回过神来一般,弯腰去拿临时放在地上的洗浴工具。
香皂揉搓起泡,反复抹在身上,用力揉搓干净,什么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某些位置更是洗了好几遍。
洗漱完毕后,许臣昕匆匆用毛巾把短发和身上擦干,然后套上衣服,出去等人。
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动静,刚洗漱完的女人从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套着一件及膝的长外套,里面穿着睡衣,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长发用毛巾包着盘在头顶,只露出一张白净小巧的脸。
由于才从水房出来,她浑身还冒着热气,将如玉般的肌肤晕染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精致的五官湿漉漉的,宛若出水芙蓉。
“洗完了?”许臣昕凑上前,主动伸出手将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全都接过来。
那双桃花眼淡淡瞥过来一眼,轻哼一声,像是在骂他明知故问,许臣昕讪讪摸了一下鼻尖,见周围没人,便亦步亦趋紧贴着她走,嘴里还不忘哄道:“欢欢,我错了。”
她不出声,只是埋头往前走。
许臣昕一时有些语塞,垂眸看向她,却只能瞧见那一截白得发光的后脖颈,心中暗暗叫苦,抿了抿薄唇,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房间门被推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他当即咽下话头,站直身躯,和她稍微拉开了一定距离。
那人身上的衣物全都是湿的,多半也是从外面淋了雨才回来的。
果不其然,两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开口朝着许臣昕问道:“同志,水房还有热水吗?”
那人问完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位长相和身段貌似都相当不错的女同志,只是对方此时低下了头看不太清,他便眯起眼睛想多看两眼,但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一抹高大的身躯给挡住了。
“有。”
冷冽的嗓音中透着浓浓不悦,那人倏然收回目光,见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身形高大强壮,当即再不敢乱看,匆匆道谢后,就快步朝着水房去了,但想到记忆中那惊鸿一瞥,中途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瞧瞧那像夫妻的两个人到底是一起住,还是分开住,又是住的哪间房。
如果是分开住的话……
谁知道对方竟然还没走,正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自己,眼神阴鸷又狠厉,像是下一秒就会提起沙包大的拳头砸过来一样。
他心中有鬼,顿时吓得屏住呼吸,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埋头躲进了水房里。
许臣昕眸色冷沉地看着那人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不让她一个人开门出来,就是怕有这种色胆包天的人起了坏心思,到时候直接拖进房间里,或者是摸清楚了房间号,直接从窗户翻进去。
大部分男人天生力气就比女人大,发狠几巴掌下去,就能把人打晕。
那时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儿,许臣昕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眼身侧之人,不料刚看过去,她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外套袖子,紧接着又往下牢牢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手背皮肤紧绷发白,像是这样才能获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楚柚欢是真的有些被吓到了。
暴雨雨夜,招待所昏暗的走廊,陌生男人猥琐的打量,不管是哪一样拎出来,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感,更别提叠加起来了。
“他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有病啊?”
楚柚欢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演和许臣昕发脾气,调教人的戏码?吓都要吓死了。
骂了两句壮胆,她才敢抬起一直低着的头。
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透着几分苍白,十分惹人怜惜。
“嗯,可不就是有病吗?心理变态。”
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许臣昕心疼地一把反握住,然后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拥着她大步往前走,嘴里还不忘一句句温柔安慰道:“现在没事了,有我在呢。”
闻言,楚柚欢烦乱的内心稍稍得到了安抚,许臣昕长得高,又满是肌肉,一般男人看了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是个非常不错的保镖。
“欢欢,钥匙在哪儿?”
耳边再次传来问话,楚柚欢下意识地从外套口袋里将房门钥匙掏出来递给许臣昕,后者接过来,准确无误地插进锁孔,然后推开门,护着她进屋。
直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楚柚欢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已经跟着一起进了门的许臣昕,后者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疑问视线,不禁躲闪开来,随后轻咳一声,语气不自然地轻声道:“我陪你一起睡。”
楚柚欢挑起眉梢,故意拉长尾音,“不怕万一了?”
阴阳怪气的讽刺声臊得许臣昕耳根子泛红,他强装镇定地将手中拿了一路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肯定回答:“不怕了。”
楚柚欢本来还想再笑话他两句,不过望着他红得滴血的耳朵,最终还是大发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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