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唐,荒唐到他在心惊胆战之余,竟又忍不住生出一点头晕目眩的激动。
&esp;&esp;“走吧。”傅寒灯神色冰冷,开口催促。
&esp;&esp;小舟沿雾行远,乌藏春又滔滔不绝道:“很多人都说,郑飞絮是几个剑主之中,与您最为相似的,她手中的凌霄剑,也是三剑之中最接近悬铎的一把,剑意清寒、最重门规,出剑时有‘照霜天、断邪骨’之象。”
&esp;&esp;“有人说,她平日不喜言笑,也不近人情,若有弟子犯了规矩,她只需垂目一看,对方就要跪地请罪。”
&esp;&esp;傅寒灯冷笑:“琅华不是还说他们剑主矜贵清绝,容色近仙,剑意最得悬铎旧音,出剑时有‘月照琅台、万尘皆净’之象?”
&esp;&esp;乌藏春:“……这,这倒也没错。”
&esp;&esp;“太阿也说,他们剑主杀伐决断,执剑如执王命,一剑出而山河俯首,一剑落而万道来朝?”
&esp;&esp;乌藏春:“……”
&esp;&esp;“即便是你们回春谷。”傅寒灯明明看上去虚弱至极,可一字一句却如针尖:“不也经常拿他著过的那部《逆死录》自抬身价?什么剑修拜的不过是他的锋芒,医修才是真正承了他的仁心,逆死续生,才是他留给苍生的真正遗泽?”
&esp;&esp;乌藏春越发说不出话。
&esp;&esp;傅寒灯笑得渗人:“遗匠盟的祠堂也挂着他的画像,什么剑道医道都不如器道,提起的就拿唯一能够惊动天榜的悬铎说事……就连鬼道,也要说他昔年曾涉幽冥,向死处求生,连魂魄离体之后的路都亲自探过一遍,整日说什么要承祖师不肯向死低头的遗志。”
&esp;&esp;“规矩是他,清规是他,杀伐是他,仁心是他,器道是他,鬼道也是他……”
&esp;&esp;傅寒灯缓了缓呼吸,道:“他在上界时,谁都能从他身上摘一块,贴在自己门楣。”
&esp;&esp;他越发将兰摧玉拥紧,喉头微微滚动。
&esp;&esp;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并不公道。
&esp;&esp;因为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剑道、医道、器道、鬼道……确实都是兰摧玉。
&esp;&esp;兰摧玉本人大约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esp;&esp;他甚至可能会非常骄傲地抬着下巴,一边点头,一边承认:没错,本尊就是这么强。
&esp;&esp;可他还是觉得愤怒。
&esp;&esp;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可却仿佛只有那一块是真的……他们要兰摧玉的剑意、仁心、遗泽、悬铎、画像、祖师名分、天道机缘。
&esp;&esp;兰摧玉被拆成了无数可供认领、供奉、利用、争夺的部分。
&esp;&esp;可他明明就在他怀里,身体软软的,一开始连觉都不知道怎么睡,喝醉了会怪他的血不好,连自己吃的饼都会认错馅……
&esp;&esp;可在愤怒的同时,他也清楚,自己也未必干净。
&esp;&esp;他想要兰摧玉,想得甚至比任何人都更阴暗,更贪婪,更不可告人。
&esp;&esp;他为兰摧玉叫屈,却又知道自己是在犯矫情。
&esp;&esp;他微微垂下睫毛,慢慢道:“这世上,谁也不像他。”
&esp;&esp;兰摧玉自然不知道他心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感觉兔子又变得很不对劲,于是便贴上去,用自己的脸挤了挤他的脸,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怕。”
&esp;&esp;登虚确实有些麻烦,但麻烦只是在于不能随便打。
&esp;&esp;不是打不打得过,而是一打就要亏本。
&esp;&esp;打下界这些高位者,就像是拿斩天之剑去劈一只飞虫,赢是能赢,可他多半也要睡上好几年。
&esp;&esp;但兰摧玉很确定,只要自己还在,傅寒灯就绝对不会死。
&esp;&esp;……嗯,以后,尽量也不要让他受伤了。
&esp;&esp;看上去挺疼的。
&esp;&esp;傅寒灯只是笑了一下,直接当着乌藏春的面,与兰摧玉碰了碰鼻尖。
&esp;&esp;乌藏春本来还被傅寒灯说的有些无地自容,转脸就见到祖师主动去碰傅寒灯,刚有点震惊祖师居然如此疼这小徒孙,然后就看到了傅寒灯拿鼻子去碰兰摧玉……
&esp;&esp;嗯,执剑人,跟剑灵……或者说,小徒孙,跟祖师,会,会这样么?
&esp;&esp;“你睡会吧。”兰摧玉取出一个安神丸递到他嘴边,道:“到了我喊你。”
&esp;&esp;傅寒灯也清楚自己心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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