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蒋高轩知道自己会在清晨六点的走廊, 天色还灰蒙,迎面看到谢执从祁漾那间病房走出来,他一定回去重睡。
蒋高轩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你怎么在漾漾那……”
谢执好像没听见他的声音,也没看见他这个人,越过蒋高轩肩膀,径自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走去。
蒋高轩脑子要炸了,从喉咙发出一道气笑的“嗬”声,转身看向导台。
“谁给我解释一下,谢执为什么会从漾漾房间出来。”
两秒后, 谢执病房责任护士慢慢举起手。
“东家,不是您说的吗?只要看着他,别让他离开23层,其他事情随便他,不用管。”
蒋高轩差点升天:“我说的是,让他在23层他自己的病房里待着,其他事不用管,谁让他去漾漾病房了?!”
“啊?您是这个意思吗?那您得交代清楚啊。”
“我没交代清楚?这种谁都知道的事情需要我交代得多清楚?”
“那是我理解不到位, 记住了老板, 没有下次了老板。”
责任护士装作严肃, 知道东家也就嘴上厉害,从导台抽屉里抓过谢执的诊疗记录,塞进推车, 从导台跑出来:“那我去给谢少做例行检查了?”
蒋高轩无语, 整得他好像很关心谢执一样。
“我是医生?跟我说这个?”
责任护士:“这不是要跟您交代清楚吗?”
导台一群人全都笑了, 又在东家的死亡凝视中憋住。
蒋高轩撑着墙冷静了好一会,才抬脚朝祁漾的病房走去。
蒋高轩本来没打算去祁漾病房,怕吵到他睡觉, 谁知道会看到谢执从那里出来。
蒋高轩看了眼时间,猜着祁漾大概率还在睡,他轻手轻脚推开门,没曾想,祁漾不仅醒了,还坐在床上发呆。
蒋高轩愣了好一会,才迈着长腿大步走过来。
“是不是谢执吵醒你的?”
祁漾没答,在走神。
蒋高轩皱起眉,摊开手在祁漾面前晃了晃,手晃到一半,床上那人视线总算定了定焦。
祁漾抓住蒋高轩的手,转过脸:“问你个事。”
祁漾神情有些恍惚,低声絮絮:“如果有个人问你,你想要什么,你说,我想要你信我,结果对方没说话,是什么意思?”
祁漾本来想问蒋高轩,谢执不说话,这是愿意信他的意思,还是不愿意信他的意思,结果蒋高轩说:
“如果有个人问我,我想要什么,我会说,我想要一辆全球限量50台的巴博斯g800敞篷版,而不是说什么&039;我想要你信我&039;这种一听就是胡言乱语的话。”
祁漾额间青筋一跳,下一秒,抓住蒋高轩衣领就是一顿搓:“我说认真的,你给我认真答!”
“行行行。”蒋高轩任祁漾搓了一通,才在床边坐下。
隔了一会,他开口:“你这问题难说,但如果是我,不回答就是还没法完全信的意思。”
祁漾没法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患难见真情在谢执这里不奏效。
他都陪谢执挨过枪,挨过爆炸,下过海…虽然中枪的是谢执,挡住爆炸的是谢执,把他从海里救上来的也是谢执,但——
祁漾“但”不出来了。
什么患难与共。
患难受伤的,好像就谢执一个。
祁漾偏过脸,看着床头那个已经空掉的杯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
“伤口有点渗血渗液,还好没有发炎,也不算肿,晚点医师过来给你换药。”
责任护士检查完谢执伤口,又给他量了体温。
期间谢执一直没说话。
责任护士依照术后例行检查的步骤,给谢执套上电子血压计,然后在执行仪上记录。
“体温365正常,术后缝合伤口正常,血压正常,血氧饱和正常,心率正…异常?”
责任护士一下放下执行仪:“怎么心率这么高?谢少您哪里不舒服吗?我喊医生过来?”
“没有,不用。”谢执解开仪器袖带,示意护士好了就出去。
谢执给人的压迫感始终很强,责任护士看着这高出正常数值一大截的心率,还想说什么,又在看到谢执这张脸的瞬间,压下去,她收拾好仪器:“晚点医师会过来,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那我先出去了。”
责任护士推着推车离开,谢执脱掉身上的衣服,扔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挤过洗手台上的酒精凝胶,洗手,换上疗养院的衣服。
谢执行若无事,也以为自己没事了,直到剧烈的心跳震得后背伤口都开始发疼。
谢执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坐在床边,垂着眼,像台原本正在高速运转,却被猛地拔掉电源的仪器。
谢执阖上眼,想回忆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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