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被按住。他的面孔悬在死去的晋王身前,不过方寸之距。
“荆大人,你的父辈虽早年深受太尉恩惠,但因近几年与太尉政见不合,在朝中举步维艰,处处受挟制。”
“若不然,你也不会被远远打发到交州,跟随我这个毫无前途的越王。”
“晋王已死,你作为仪仗守卫将领之一,留住命也是流放西疆。”
“郑家倒是能借这个由头,拔掉你父亲这根不听话的硬刺,举家灭门。”
“你是选前者,还是置死后生?”
喉间的力道松开来,荆中尉满面涨红,剧烈咳嗽。
这次回去,会受何种责罚难说。但若此刻选了前者,怕是出不了这道门。
此次前往交州的仪仗里,共有两队守卫。一个是郑氏亲信,秦中郎将。另一个便是荆中尉。
到了越地后,荆中尉自留在交州,掌郡国兵马,不再回长安。
今日随行来到郡守府的,两边将领的人手各一半。
“把你的刀扔了,去内堂告诉众人,晋王殿下遇刺。”
“围住郡守府,不能放任何人离去,也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
萧姜吩咐完这一切,随意找了间客厢进去。
此刻堂内,席宴已置备妥当,金齑玉鲙搁到发冷,歌舞也一直候着,却迟迟未见晋王和越王的身影。
督宴的小吏数次询问,也没得个确切时辰。
秦中郎将徘徊在廊下焦头烂额,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良久,一个小侍卫匆忙回来,附耳说了两句。
“一群废物!”
秦中郎将捂住脸,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此事不能怪手底下的人,从接了太尉这桩差事起,他的脑袋就别在裤腰上了。
“去找,去搜!”
真正的晋王若不死,他这差事就没法进行下去,始终是个隐患。
这时,荆中尉魂似得飘到内堂,有气无力道:“晋王殿下……不好了。”
堂内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荆中尉身上。
秦中郎瞪着眼睛,随即一拳砸在他前胸,低喝:“……你……你胡说什么。”
“来人,荆大人喝多了酒,送他去歇息。”
秦中郎和荆中尉在长安便交恶,安排这二人随行仪仗,亦有郑家的考量。
若在素日里,二人早已扭打起来。可荆中尉却按住对方的手臂,目眦尽裂:
“死了,尸首在林花阁。”
“你、我,你我二人都完了……”
林花阁,是关押假晋王康茂的地方。萧玉殊不知所踪,而康茂死因不明。
一瞬间,秦中郎将也被抽了魂般,栽倒在廊下。
“哎!大人!大人……”
- -
萧姜换了身干净的衣袍,不紧不慢地向内堂去。迎面碰到来找他的孟元卿,见其神色惶惶,便知消息已在内堂传开了。
“殿下,要变天了。”
孟元卿跟在萧姜身后,目露忌惮神色。
“殿下可知,晋王有一孪生兄弟,与晋王面貌一摸一样,难辨真伪。”
“不知。”
萧姜答道。
孟元卿继续道:“在林花阁死的那位,不是真晋王。”
言外之意便是,既已动手,便不能留隐患。
无论是真是假,都要斩草除根才好。
“荆中尉在长安不得重用,遣他的人手去找。”
“这个时辰城门已锁,跑不了多远。”
萧姜语气幽幽,“死要见尸,活也见尸。”
- -
亥时,夜已深。
园中虫鸣休止,可郡守府的宴饮还没结束。
“粉丸汤可备好了?”
郑明珠唤来宫娥询问。
“回姑娘话,已装在食盒中,只待晋王殿下归来。”
“嗯。”
这样晚,怕是不能见一面了。到时直接送去萧玉殊房中,倒也方便。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郑明珠坐不住了,心底也像长了草一般,总不安宁。
“郡守府可有消息?”
小宫娥摇摇头。
“奴婢去打听了。亥时一刻,官署有小吏前去询问,可现在都还没回来。”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郑明珠干脆起身:“备车马,我要去瞧瞧。”
“姑娘不可!”
宫娥跪在她面前,拦住去路,“奴婢等奉娘娘命令伺候姑娘,姑娘出行必得跟随仪仗,不能自行外出。”
郑明珠不好直接顶撞皇后的人,也实在是拗不过四个人,便佯道:“那便不等了,你们出去,我要睡下。”
“记得将汤羹送去晋王殿下房中。”
“是,姑娘。”
两刻钟后,郑明珠翻窗离开客厢,偷溜到马厩旁。
夜已深,看管马厩的小厮正打瞌睡,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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