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大姐姐吗?现在该唤一声越王妃了。”
郑兰侧目道。
萧玉殊闻声看去,微微失神。
来往人群之中,郑明珠与萧姜并肩而立,她亲昵地握着男人的手,扬起明媚的笑意回望过来。
“是有缘相会,还是冤家路窄?”
郑明珠笑着迎上前,“见过晋王殿下。”
从前总厌她满腹算计,心怀不轨地接近。现在萧玉殊身边清净了,该很高兴吧。
她也很高兴。
以为她愿意日日虚与委蛇装深情吗。
“哟,二妹妹也在。”
“看来二妹妹也如我一般,好事将近?”
郑兰是算准了萧玉殊是储君之选。
萧玉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挪开。听到这话,面色微变,沉默许久后才道:
“……郑姑娘,慎言。”
萧姜看不见这一切,依然能从这寥寥几句话里察觉到锋芒。他并未开口,却下意识往里侧靠,手臂不自觉地挂在少女的腰上。
“姐姐与越王殿下琴瑟和鸣,当真令人艳羡。”
“来日分封到南境,夫妻二人无忧无虑,游山玩水。倒比守在长安快活。”
郑兰笑着说道。
话音方落,郑明珠还没有什么反应,萧玉殊面色却愈加苍白。
倒会往人痛处戳。
可现在谁赢谁输,还没定数呢。
郑明珠扬起唇:“南境也好,长安也罢。一切都不劳二妹妹操心了。”
“走。”
分道后,郑明珠径直去了巷里一间医馆。多位医士看过萧姜的眼睛后,都道没见过这样的病症,无法医治。
她不信邪,转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医馆。
夜半,铩羽而归。
今日没有收获,郑明珠说话也夹枪带棒:
“怎么?瞧见了二妹妹就魂不守舍了?”
“成婚的旨意赐下后,也没见她想法子替你退婚。你若是真愤愤不平,大可自己登基做皇帝,去把人抢回来。”
“不过,中宫之位只能是我的。”
萧姜不吭声。
不知是不想合作,还是不认同她的说法。
不过他没有选择。事已至此,萧姜就算是块烂泥,也得糊在墙上。
大半年里,萧姜吃了不少汤药,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
可眼睛仍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直到有一天,宫里遣了医士专门来替萧姜诊治。
是皇后的人。
郑明珠嫁入越王府,身边的陪嫁宫人除思绣外,都是皇后的眼线。
她替萧姜治眼睛的事,皇后知道,也没有阻拦。
是被默许的。
直觉告诉她,朝中局势有变。
萧玉殊不再是确定的储君之选。
春祀之日,行宫郊祭。
萧姜双目不便,没有与皇子群臣一同祭祀。
郑明珠与萧姜在皇后宫中,伴着皇后说话。
殿中欢声笑语不断,而殿外,萧玉殊跪在冷凉的砖地上,等候发落。
春祀结束后,萧玉殊带着抄好的经文送去妃陵,卫夫人的坟冢前。
不料被礼官瞧见,悄悄禀与皇后。
可大可小的事,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成了把柄。
也成了皇后鉴定萧玉殊是否忠心的工具。
“唤晋王进来吧。”
皇后轻叹一声。
萧玉殊进入殿内,跪在大殿中央。
“晋王,为母妃尽孝本是应该的。但我大魏一向推崇儒术,你身为皇子,身边可不能有这些怪力乱神的杂书。”
“免得落人话柄。”
“你府中的经文,本宫已经派人尽数收缴。你可有异议?”
皇后仔细观察着萧玉殊的神色。
“回母后,儿臣谨遵教诲。”
萧玉殊攥紧了拳。
“从前卫夫人在时,常与本宫说起思念家乡。”
“本宫想着,将卫夫人的坟冢迁回吴地,也算了却卫夫人一桩心愿。此事就由你亲自来办,你可愿意?”
皇后笑着命令。
话罢,殿中众人俱惊住。萧玉殊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如被抽干了周身的血。
郑明珠在晋王和皇后间观察片刻,随后握住萧姜的手掐了一把,低声嘀咕了几句。
斯人已去,入土为安。
卫夫人的坟冢在妃陵享皇室香火,贸然迁回家乡,遭人非议不说。也实在搅人九泉下的安宁。
皇后这是在逼晋王表忠心,此生只认皇后一人为母。
初春天尚寒,萧玉殊跪在冷如冰窖的地砖上,额前却发了细密的汗。他唇色惨白,手腕轻轻发抖,看似神色平静。
眼底却闪过一抹脆弱和无助。
良久,萧玉殊挺直了脊背,态度恭谨,正要回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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