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治疗费用。要是账单寄来,他拿不出足够的钱去支付的话,就准备被起诉然后遣返回国吧。
别说只是区区脑震荡,就算是头上开个洞,也得在问过保险公司意见后再决定是否去医院。
邵谦认识的一位访问学者患有肾结石,发作起来时疼得满地打滚,求着同事开车送他去医院,然而,在得知美国医院挂号费的价格后,他捂着小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用治,我已经好了”。
当然,肾结石没那么快痊愈。
这位访问学者最后给自己灌几大桶水,忍着疼连蹦带跳,硬生生把肾结石给颠了出来。
邵谦心有戚戚焉,不过轮到他自己,也是坚决不肯去医院。
见邵谦紧张成这样,陆长缨说:“别担心,不用去外面,唐人街就有医生。”
邵谦不解,陆长缨也不多解释,领着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家没挂招牌、也没亮灯的小店。
店主是个半秃的中年人,从猫眼中看了半天,确认只有他们两人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
店里摆着杂货,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过当两人跟着医生来到后面的小房间时,才能看出这是一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黑诊所。
陆长缨将邵谦推坐到房间中央的诊疗床上,对医生说:“阿叔,我大哥走路不小心摔倒撞到头,麻烦您给看看。”
医生显然和陆长缨很熟,直接上手扒拉邵谦的脑袋,不客气地说:“你哪来的大哥?还不小心摔倒,我看就是你打的吧。”
陆长缨只是笑,并不解释。
邵谦心中忐忑,而医生虽然看上去动作粗暴,但却很有分寸,并没真正弄痛他。
很快,医生松开邵谦的脑袋,嫌弃地说:“肿个包也要来,简直浪费我的时间。下次没开瓢流脑花就不要来找我了。”
他转身在货架上翻了翻,将一个什么标签都没有的玻璃瓶丢给陆长缨。
“剃了头发再涂。”
医生看了一眼邵谦的脸,改口道:“不涂也行,反正都会自己好。”
陆长缨打开瓶盖闻了闻,是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医生的手已经伸到她鼻子下面。
“十块。”
陆长缨讨价还价道:“一瓶红花油就要十美元,医生你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抢银行吧!”
医生不耐烦地说:“红花油五块,夜间诊费五块。”
邵谦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张五美元递过去,“我来吧。”
医生眉开眼笑地接过钱,夸道:“还是靓仔懂事呀。”
陆长缨吐槽道:“什么靓仔,我看分明是冤大头。”
她眼疾手快从医生手中抽出一张钞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拉着邵谦就跑。
医生在后面怒吼:“有本事下次看病别来找我!”
邵谦不安地问:“要不然还是把钱给他吧……”
陆长缨却说:“别听他的,五块足够了,一瓶红花油才两块,他赚得也太狠了,拿我当不懂行的外人整呢。”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巷子,陆长缨才停了下来,邵谦跑得气喘吁吁,扶了扶眼镜,努力平复呼吸。
“唐、唐人街,怎么,怎么会有,有医生?”
陆长缨轻松地站在一边,脸不红气不喘,说:“偷渡来的。”
邵谦一愣,又问:“为什么不去医院上班?”
陆长缨耸耸肩:“他倒是想去,但美国医院不要。”
美国不认他的医生执照,也不认他的学历,即使去了去医院也只能当清洁工。除非他考进美国医学院,再考下美国的医师执业资格,但考虑到医学院的高昂学费,这条路基本堵死。
不过有一技之长总不会被饿死,虽然不能合法执业,但还能开黑诊所。
正好唐人街的住户绝大多数都没有医疗保险,无力支付医院寄来的天价账单,平时能不去医院就不去。但人吃五谷杂粮,加上唐人街堪称恶
劣的生存和工作环境,难免要生病。
一边是有就医需求的穷患者,一边是收费低廉的黑诊所,二者一拍即合。
邵谦听得叹为观止,他每次来唐人街都只是打工,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辗转在一个又一个的后厨,对更深层的唐人街缺乏了解。
听到陆长缨的话,邵谦遗憾道:“可惜了,医生原本也是个体面人,现在只能开地下诊所。”
与窗明几净的医院相比,黑乎乎的小诊所看上去就落魄多了。
如果医生还留在国内,作为公立医院的医生,不仅受人尊敬,而且收入也颇丰。
陆长缨却说:“面子不够里子凑,虽然看着磕碜,但医生赚得可不少。”
唐人街住户去看病时都是现金交易,不需要交税;而货架上的药物一部分是自制,另一部分则是走私药,成本更低。
邵谦看向手中那瓶红花油,不确定地说:“那这……”
陆长缨体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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