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方彻就在孙无天的书房看了会书,然后回到孙无天为自己预留的卧室,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外面大雪在下。
暗夜沉沉。
雪花一直飘落,原本与众不同的小院子,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和太平洲其他地方一样。
一片雪白。
后院的小土堆,默默的同化在白雾洲里。
海域一片冰封。
今夜,连风浪声音都没有。
太平洲一片安和太平。
清晨。
方彻在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点上油灯,孤灯如豆。
然后一个人幽灵一般在孙无天的这个院子里四处游荡。再次跑到后院,在土堆前静静地站了一会。
他总有一种感觉,老魔头下一刻就会破土而出,得意地哈哈大笑,问自己:“吓坏了吧!?”
但是他等了许久,没有。
“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您把我丢了……”
他站了一会,身上落满了雪。
然后又一脚高一脚低的游魂一样去了前院,在老魔头拾掇好的凉亭子里,拿出酒菜,对面摆上碗筷酒杯,默默地一言不发,自斟自饮。
看着白雪潇潇落。
一直喝到了中午。
没说话,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就只是目光宁静,带着浓郁的感情,来回的扫视着这小院子的每一处。
泪水混着雪花悄悄落入酒里,又被他喝进肚子里,如同一口饮尽了这人间风雪,一口喝完了生离死别。
酒足。
静静的收拾了桌子,在石桌上,留下了一坛开了口的酒。
悄然而出。站在院子里雪地里,灵气一震。
房中的油灯悄然熄灭。
“祖师,我走了。”
“你好好睡。”
“我会经常过来的。”
“你要是寂寞了,想我了,给我托个梦,骂我一声,我隔着千山万水,也会立即出现在您面前的。”
“你的太平洲,我会帮你看着的。”
“祖师,您一直牵挂的孩子,长大了,您放心吧。我可以保护自己了……”
方彻咯吱咯吱的踩着雪。
走向院门。
在打开的门口,向里看着。
依稀看到有一个葛衣的老头儿,在檐下躺椅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翘着二郎腿,目光看着自己的方向。
躺椅轻轻摇晃。
老头儿惬意的喝茶,很悠闲,很满足,很欣慰。
方彻使劲甩甩头,惊喜的定睛看去,檐下躺椅上空空如也。
他怅然的垂下头,轻轻道:“真想您啊……我是真想您啊……”
终于退出大门。
双手将大门缓缓的关起,认真的用铜锁锁住。
他的手停在铜锁上,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没动。
手干燥,修长;铜锁已经有些锈迹。
方彻目光凝注。
终于手指稍稍用力,铜锁咔嚓合上。
大门锁住了。
退后两步。
风雪萧萧而落,瞬间将他的头发覆盖成雪白,一身黑色大氅也染成了白的,他看着这被铜锁锁住的大门,看着被锁在里面的院子。
方彻有一种清晰的感觉。
这把锁,封停了一个时代!
也锁住了一个江湖,一个世界。
同时也锁进去了自己的一段人生。
他踩着雪,沉默的往外走。
到了巷子口,忍不住的回头望。
他不知道,当初大战结束,雁南等养伤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曾经与他现在一样,站在相同的地方久久的回头凝望过。
他们看的是兄弟。
方彻看的是亲人。
但都是什么都没看到。
走在大街上。
一片凄清。
方彻向前行进,只感觉身边少了什么。身后也少了什么。
他知道那是什么。
再也没有一个影子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跟在自己身后,再也没有一把刀随时随地伴随在自己身边;斩破一切前路荆棘阻碍。
那种无论任何时候身后都有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没了。
他心情凄凄惶惶,怅然前行。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孙无天竟然连绝命飞刀埋在哪里的事情,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你们都早已经将生死,将生命看的透了。也只有我们这些被你们丢下的人,还没有看透。”
城中四处已经有炊烟开始在大雪中升起。
很多人家已经开始造饭了。
方彻走着走着,脚印在雪地上越来越轻,终于完全没有,身子也如同一边走一边融化在大雪中一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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