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身珠光宝气。
黎珩早从姑妈口中听过,当年这人曾多次刁难自己的母亲。可此刻在沈崇年面前,岑佩岚眉眼柔和,声音温软,说着说着几乎要红了眼眶,就像是一位可亲的长辈。
“这就是之宁?”岑佩岚主动上前,握住黎珩的手,语气热络道,“我看看,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要是我们早知道你的消息,拼尽全力也要把你找回来。明明是沈家的孩子,却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头,难怪你爷爷心疼,我也心疼。”
原剧情的碎片,黎珩不方便对人提及。但是沈崇年拼凑出的真相,与当年的情况出入不大,是她母亲在最危急时,拼命将她推出车外。从此黎珩背后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疤,但好在,她保住了一条命。
“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都忘了说我是谁。”岑佩岚笑着继续道,“之宁,还认得我吗?”
“看看你这话。”沈启尧笑容敦厚,“孩子当年才一岁,怎么会记得你?”
“我现在叫黎珩。”黎珩收回手,淡淡开口,“二太太。”
岑佩岚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状似无奈地感慨:“你和之澄一样,叫得这么生分。”
这时,楼上传来沈之澄懒散的声音:“闷不闷?我在这里。”
沈之澄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停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她。
黎珩抬步踏上旋转楼梯。
书房门敞着,她跟着沈之澄的脚步,走了进去。
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木盒,里面装满满满当当的明信片。
爷爷嘴上总说不喜欢他们父母寄回来的明信片,但这却成了他们离世后,他能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木盒被摆在桌角,随手就能够到,被反复翻看过无数次,纸张的边角却没有折损,他始终好好珍藏着。
黎珩抬手拿起桌上倒扣的相框。
这是沈家早年的全家福,那时,父亲、姑妈和沈启尧还是孩子,奶奶也还在。
黎珩的视线掠过相片中的每一个人,拿得近了一些,细细观察。
沈启尧坐在正中位置,可从众人的站姿和画面留白的部分看,他的位置极其突兀,像是在拍摄之前,硬是挤进了他父母中间。
“我们父母出事前,二叔和爷爷奶奶关系怎么样?”黎珩问。
“奶奶就不知道了,我根本没见过她。至于爷爷……二叔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平时爷爷说什么,他都照办,从来不会忤逆。”沈之澄的声音响起,“我印象里,他唯一一次把爷爷惹得大发雷霆,是为了我的事。”
沈之澄说起儿时的记忆。
那时他还小,沈崇年发现谷长风散播的谣言传遍整个沈家,唯独他被蒙在鼓里,立刻与沈启尧大吵一架。当时沈启尧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岑佩岚,声称一切都是她的主意,自己一概不知情。
那天父子争吵激烈,沈崇年气得摔了杯子。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启尧,彻底红了眼,厉声质问,为什么同为骨肉,大哥受重视、小妹被偏爱,只有他不被放在眼里。
“他说爷爷从来就瞧不起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外面抱养回来的。”
“后来爷爷带我回了浅水湾的家。夜里我睡不着,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爷爷对着奶奶的相册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
从那之后,岑佩岚回了娘家。
沈启尧独自登门道歉,字字句句掏心恳切,提出接沈之澄回去抚养。沈崇年问过沈之澄的意愿,那时他觉得爷爷不苟言笑,浅水湾的房子里连个孩子都没有,太冷清,干脆跟着二叔一家生活。
那段时间,沈启尧和岑佩岚闹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去律师行签字离婚。
不过最终还是重归于好,被接回家后,岑佩岚也收敛了许多。
“实话实说,他们对我不算差。平日里很纵容我,不管我要什么,都是哄着、宠着。”沈之澄说道,“但对他们自己的孩子,管教却很严厉。哪怕只是小孩偶尔贪嘴在开饭前用手悄悄抓菜,也会当众呵斥。”
只是那些差别对待,在那些年,年幼的沈之澄根本看不出端倪。
黎珩收好桌上的明信片,轻轻放进木盒里。
她的视线慢慢扫过整间书房,最后落在窗帘后的一角。
她走上前,发现那后面藏着一副陌生的画:“这幅画,我上次来时没有见过。”
祥叔恰好上楼,见状解释。
是他们二叔送来的画,他最近在做书画生意,还一门心思办了画展。
黎珩走到那幅画前。
沈启尧常年活在长辈的压制和他大哥的阴影里,一直拼命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晚餐准备好了,下楼用餐吧。”祥叔说道,“今晚的菜式,都是老爷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
这是黎珩吃过气氛最沉闷压抑的一餐。
满桌丰盛佳肴,沈启尧和岑佩岚面带笑意。
话题围绕着她打转,一番客套寒暄,却听不出半点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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