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占了一席之地,哪怕名次靠后,那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石子昂转身往回走,谢易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了一会儿,石子昂忽然说了一句:“一百三十六。能中就不错了。”
谢易说:“嗯。会试能中的,都是各地州府的尖子。”
石子昂没有接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两个人走在回巷子的路上,谁都没说话。春天的风从护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柳树新芽的苦香。谢易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殿试好好考,名次还能再动一动。”
石子昂说:“嗯。你说的对。我这个名次,殿试要是答得好,能往前提不少。可要是答不好,掉到同进士里也不是没可能。”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谢易知道石子昂说的是实话。会试中了,只是第一步。殿试还要排一次名次,那才是最后的结果。而且殿试是在皇帝面前考,答得不好,会试的名次再高也没用。
“石兄,你怕不怕殿试?”谢易问。
石子昂说:“不怕。怕也没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
谢易觉得石子昂说得对。
两个人回到巷口,远远看见周婶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甜酒酿,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大概是隔壁老王头从贡院那边带回来的。她一边把甜酒酿往两人手里塞,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就知道你们能中!谢郎君第三!石郎君也中了!了不得!了不得!”
她的声音很大,半条巷子都听得见。她大概没记住石子昂的具体名次,也或许是不想提那个数字,只说“也中了”。
石子昂端着甜酒酿喝了一口,说:“周婶,殿试还没过。现在高兴太早了。”
周婶摆摆手:“殿试你们也一定能中!我老婆子看人准得很!”
谢易端着甜酒酿,站在枣树底下喝。二月兰已经开了好几朵,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抖着。他想起去年在义庄,墨临说“你要是能中进士,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谢易当时没接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算哪一宗的——他连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但墨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说了一句:“你爹是谢老九。你光他的祖耀他的宗就行了。”谢易当时说“好”,墨临就没再说什么了。
现在他中了会试第三名,离进士只差一步。他忽然很想告诉墨临,可惜墨临还在义庄的石麒麟底下,一切也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昂比会试前还认真。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书房里默写历年的殿试策论,写了改,改了写,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周婶送进去的早饭常常凉透了才被想起来。谢易不像石子昂那样紧张,他每天还是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早饭,去书房看一会儿书,然后出去走走。
莫不凡又来过一次信,问他殿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易回了一封信,说一切都好,不用麻烦。莫不凡又让人送了一筐新鲜的水果和一包上等的茶叶。谢易把茶叶分了一半给石子昂,水果送给了周婶,自己留了几个橘子放在书桌上。
柳道全也来过两次。第一次是散值之后绕路过来的,带了两本他当年殿试时用的参考书,说“也许有用”。第二次是休沐日,带了一壶酒和一包卤煮,跟谢易和石子昂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他喝了大半壶酒,靠在枣树上看着天边的云,说了一句:“殿试的时候别紧张。圣上也是人,你把他当成一个读书人就行了。”
石子昂问:“你当年紧张吗?”
柳道全颔首:“紧张。手都在抖。但写了第一个字之后就不抖了。”
谢易听着,没有接话。他把柳道全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四月的京城一天比一天暖和。枣树发芽了,二月兰开了一大片,紫色的花瓣铺在树底下,像一块花毯子。周婶每天给花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等你们中了进士,这花就开得更好了。”
石子昂有些无奈:“花跟中进士没关系。”
周婶说:“有关系。人逢喜事精神爽,花也一样的。”
谢易觉得周婶说得有道理,虽然从植物学的角度来说可能不太对,但他没有反驳。
四月十五,殿试。天还没亮,谢易就起来了。
他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儒衫,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把该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石子昂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半旧衣裳精神了许多。
“石兄,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谢易说。
石子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是新的。年前做的,一直没穿。”
今天是殿试,穿新衣裳,也算图个好兆头。
两个人出了门,马车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
穿过几条街,到了宫门外。外头已经有几十个人在排队,都是会试中,有的在整理衣冠。谢易和石子昂下了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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