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毒蘑菇的事儿,让我想明白了一些,我对你是有心动的。”
她摆摆手,阻止林青禾开口:“可人这一辈子太长了,光心动不够。我得想清楚,你是不是那个合适我的人,是不是那个能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情爱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尝过这世间许多苦,若再服下一剂感情毒,怕是会要了自己的命。”
屋子里安静极了,林青禾看着她,声音有些紧,却字字清晰:“阿茸,不瞒你说,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心生好感。后来你找我说想假成亲,我心里其实很欢喜。想着即便做不了真夫妻,能与你日日待在一处,也是极好的。”
说着说着,他声音坚定起来:“阿茸,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先前你制药,说过一味防风。你说防风能祛风解表,除湿止痛。当时我想,若我是这味药材便好了,让外头的风霜伤不到你,让日子里的苦痛远离你。”
他目光如水,温柔地望向她:“阿茸,你信我一回,我定不叫你失望。”
宋茜茸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有几句话想问。不是刁难你,而是我得把这些事儿想清楚。”
“你问。”
宋茜茸抬眸,一字一句:“往后若是发现咱俩不合适,你能接受和离么?”
林青禾怔住。
宋茜茸继续说:“原本咱们说好是假成亲,待你有了心仪之人便和离。可我们若是有了感情纠葛,日后我想要分开,到那时,你还会愿意放我走么?”
林青禾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刚刚才表明心迹,她便已经想到日后分开了么?她对情爱之事为何如此悲观?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涩然:“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为难。”
宋茜茸看着他,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她笑了笑,又说:“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村里不少人即便没本事纳妾,也不乏在外头偷腥的。我无法接受这个,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做到吗?”
林青禾这次答得很快:“我们林家人都是长情之人。阿爷只阿奶一人。阿爹也是,阿娘走后,有人给他说亲,他都推了,从未想过续弦。至于我……”
他苦涩一笑:“原本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一辈子就这般陪在你身边。不会有别人。”
宋茜茸听着,心头微微一震,竟有些欺负人的感觉。
但,她还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世人皆说,女娘须得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可我做不来那种贤妻良母。即便咱们在一起了,我也会继续行医,日后还要开医馆,收弟子。我的病患如今都是女娘,可往后未必没有男子来找我看诊。到那时,你能接受么?”
顿了顿,她加重语气:“若是有人戳你脊梁骨,说你的妻子不守妇道,你会怎么办?”
林青禾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半晌,他恢复平静:“我不在意你继续行医,这本是好事。只是给男子治病……我确有迟疑。”
宋茜茸挑了挑眉。
“自认识你那日起,我便知你是个有本事的女娘。你治好了那么多人,给了许多人希望。你的本事,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才有的,是你本就如此耀眼。我心仪于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决定,叫你做不成你想做的事儿。”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是在对自己说:“至于那些我暂时还不能想明白的事儿,我会学着去接受。我于你,该是支撑,而不是阻碍。”
他忽然弯了弯唇角:“阿茸,你可知,你做那些擅长的事情时,整个人好像在发光。那时你给我缝针,我就在想,这个女娘怎如此厉害,面色那么平静,手那么稳。看到你,就觉得自己的伤病都不算什么了。那样的你,让我心动极了。”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极了。
宋茜茸捏了捏手指,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真的要在这个时空开始一段恋情吗?
手刚搭上门闩,身后忽然一阵风。下一瞬,两只手腕都被握住,宋茜茸被堵在门后,身前是林青禾温热的气息。
他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我们能由假成亲,变成真夫妻吗?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宋茜茸手腕一翻,身子一拧,使了巧劲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她退开一步,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
林青禾站在门边,忽然笑了。她方才挣开的那一下,又快又利落,像一只警觉的小豹子,绝不任人拿捏。这才是他心仪的那个人!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抬脚跟着出了门。
日头已渐渐西斜,院子里很安静。宋茜茸站在柿子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林青禾走过去,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低头一看,是蜜豆。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叼着根树枝,颠颠儿跑到宋茜茸脚边,把树枝往她跟前一放。
宋茜茸捡起来,那树枝上挂着几颗赤红色的小果子,圆滚滚的,像一粒粒红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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