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争神情冷峻,稳着方向盘笔直朝前。
赵季河弯腰躲在车窗之下,喘了口气,“李队长,我们能冲出去吗?”
李争说:“能的。”
后面的车子越来越近,车身猛地一震,后车狠狠撞了上来,武装越野“吱——”一声往路外斜出去。
李争松开一些油门,方向盘快速往回拉,车轮擦着路边往前。
正要转回路中央,后车轮突然被打中,飞速前进的越野猛地侧翻。赵季河整个人往右侧倒去,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拉住手边的银白色保险箱。
李争冷着脸,双手大力往回拉方向盘,越野侧起的车身缓缓往下拉回的趋势,却不想后车笔直撞上来,刚要回到路面的越野“哐——”一下被撞到路下。
天旋地转间,赵季河身体猛地撞向车门,他从车窗外收回的视线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哐—哐—哐—”
黑色武装越野顺着国道外的斜坡一圈又一圈翻滚下去。
“砰——”地一声砸在那里措湖泊边,扬起大片尘土。
老杨坐在另外一辆黑色武装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枪,瞧见前方滚下去的越野,大吼一声:“队长!”
李争脑袋砸在车顶上,脑海里一片眩晕的漆黑,他使劲咬唇,疼痛唤醒他的一丝神智,他睁开眼睛,身上压着沉重的方向盘。
李争咳了几声,胸腔刺痛,后座传来模糊的一声呻吟,李争立马出声:“赵教授?”
“赵教授!”
赵季河睁眼,虚弱地应了一声,能活动的那手撑着车顶刚要动,后知后觉的刺骨疼痛从下半身传来,浓郁的铁锈味也随之而来。
赵季河从身下挪出左手,一滴一滴的血液往下掉,浪潮一样的疼使得他脸色唰地就白了,赵季河咬住唇,强忍着没出声。
李争听到后座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咬牙猛地一推压在胸口上的方向盘,“嚓”一声,车身晃动,像是要塌了一样。
李争往后缩起身体,伸手推车门,黑色手套上沾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血。
推不开,李争把腿挪出来,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抬起猛踹——一脚、两脚、三脚……不知多少脚后,车门脱落,车身往下陷。
李争挣扎着爬出车外,迎面而来的湖水寒风刺骨生疼,他猛喘一口气爬到后座。
国道上方,“吱”地一声,停下一辆黑色武装越野,老杨跳下车冲到路边,“队长!”
李争抬头,大喊:“没事!”
老杨刚要往下滑,身后的车身“砰砰”两声,他连忙滚到车旁半弓着身体紧紧贴着车身。
陈恪刚抬起来的头立马低下,坐在车里护着另一个银白色的保险箱,滚到座位下方,紧紧护着脑袋。
天空阴沉沉的,雪山白雪皑皑屹立在远方,寒风呼呼刮着,碧青色湖面荡起波纹。
李争用蛮力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冲出来,李争神情一紧,“赵教授!”
赵季河朝他笑笑,“李队长,我没事。”
李争伸手去推压在赵季河身上的座椅,赵季河却没有抬手跟着去推,而是从胸口下挪出保险箱,一点点往外推。
“李队长,你先把文物拿出去。”
李争把保险箱拖出来放在土地上,转身继续去推座椅和车身。
“赵教授,你坚持住!”
“好。”赵季河笑笑,他的脸色已经苍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争鼓着气,双手抓紧车门,手背上一道道青筋,抬脚猛踹变形压下的车顶。
赵季河抖着沾着血液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随后从胸口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快速写下什么,然而写到末尾几个字,手指已经捏不住笔,笔杆滚落。
赵季河喘了口气,捏着照片塞给正在拆座椅的李争,说:“情况危急,你先把文物送上去给陈恪他们,让他们先护着走。”
“队长!”老杨在上面吼。
枪声震震,多留一秒,文物被抢走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李争握紧拳头,赵季河朝他笑笑,“李队长,先送上去,你再下来救我,我能坚持住的。”
李争狠下心,一把提起保险箱,抓住赵季河递过来的照片转身大步往上跑。
荒芜的砂石踩上去哗啦啦往下滑,高原缺氧严重,每跑一步都像是负重前行。
李争大口喘着气,一步不停、手脚并用爬上去,把保险箱推给拿着枪躲在车身后的老杨,大吼:“先走!”
老杨眼眶微红,却还是一把提起保险箱,拉开车门翻上车并快速砸上车门。
陈恪接住丢上来的保险箱护住,抬头往外看,李争穿着黑色作战服已经大步往下冲下去,只留下一道远去的孤身黑影。
老杨咬牙,大吼:“开车!”
开车的特警也咬牙,发动引擎,红着眼眶猛一踩油门,武装越野嗖地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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