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姐打听消息是一绝。
&esp;&esp;她一边把儿子拽回去写作业，一边回答：“我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猜啥的都有，有说风水不好的，有说鬼婆婆心情不好的……哎！你认识隔壁那个小冯吗？家里开药店的。”
&esp;&esp;“认识认识。”丁良河点头，“上个月还和他爸喝茶呢。”
&esp;&esp;“就是那会儿！纸人多了起来，连我都见了好多回，不过那时候还不会抬游客。小冯和我讲，他上月晨跑，见到有两个游客在老桥那边，差点和张伯吵起来了。那俩人脾气还挺爆，差点动手。”
&esp;&esp;丁良河一愣：“打起来了？”
&esp;&esp;“没真打，推了几下。他刚想去问问情况，就看见旁边幽幽冒出两个纸人。”王姐感慨，“你说外地人不像咱，冷不丁见到两张画出来的白脸望着自己，快吓死了。纸人把那俩人抬上轿子，丢到了镇外——我打听了那么多消息，这应该是最早的一桩。自那过后，它们就不欢迎游客了。”
&esp;&esp;丁良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我再去找找鬼婆婆。”
&esp;&esp;“得，你快去吧，可得好好和她说说。”
&esp;&esp;丁良河重新上自行车，随口问：“你家最近怎么不送鸡蛋了？不搞促销了？”
&esp;&esp;“这不是前段时间我老公骨折了嘛，忙不过来。”王姐笑了笑，“这两周又开始了。我还换了种鸡蛋，个头更大。”
&esp;&esp;王姐扭头进去，又催着孩子写作业了。
&esp;&esp;迟邪问丁良河：“之前镇上没有和外面的人冲突？”
&esp;&esp;“一直挺和谐。不过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几回吧。”丁良河挠挠头，“以前纸人没那么多，就三四个，不然我小时候也不至于找不到。上个月纸人多了，估计是头一回被它们撞见动手的。”
&esp;&esp;两辆自行车又上了路。
&esp;&esp;裴月明还是搭着肩膀，再次被迟邪一把薅下来，强行按到腰上。
&esp;&esp;跟着丁良河，周围的纸人果然越来越多，时不时能看到它们一闪而过。
&esp;&esp;他们拐进一条老巷子。
&esp;&esp;这里本是死路，可继续向前骑，居然起了薄雾。
&esp;&esp;一切安静，能清晰听到，自行车链条的金属卡合声，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esp;&esp;雾越来越浓。
&esp;&esp;慢慢地，有什么东西在周围出现了。
&esp;&esp;那是一个个纸人。它们若隐若现，向前迈的步子无声，水汽拂过苍白的身躯，拂过笔墨点出的眉眼，却无法沾湿分毫。
&esp;&esp;丁良河刚开始还会讲几句话，后面也安静了。
&esp;&esp;自行车在恍若幽冥的雾气中，继续向前，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深夜街头，他骑着自行车寻找那些捉摸不透的身影。
&esp;&esp;与那时不同，他已能轻松捕捉到痕迹。
&esp;&esp;呼吸与车轮声中，纸片飘飞，擦过雾气时发出簌簌声。
&esp;&esp;纸人越发多了，与他们静默地同行。
&esp;&esp;直到巷子尽头，万物豁然开朗。
&esp;&esp;一间白墙黑瓦的小房子，出现在晴空下。
&esp;&esp;它和镇上其他房子并无区别，屋内汤锅滚沸，香味飘来。前门围着一圈纸人，簇拥着一人——
&esp;&esp;穿着单薄衣衫的老婆婆，坐在石桌前。
&esp;&esp;双手满是褶皱，灵活地折着白纸。一张张纸被叠得整整齐齐，几乎眨眼间，就现出人形。
&esp;&esp;然后她拿起墨笔。
&esp;&esp;挥笔，挥洒出墨点，在纸上化作了笑着的五官。再轻轻吹一口气，那纸人就动了起来，左顾右盼的。
&esp;&esp;众人停下。
&esp;&esp;丁良河猛地捏紧了刹车，下车。
&esp;&esp;他的步伐快了，几步上前，笑着喊：“婆婆，我来了！”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