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淙玉匆匆告辞后就打算去找谢敛尘。
&esp;&esp;转身间,本该卧床静养的人,已然正向他们走来。
&esp;&esp;“谢敛尘,我记得宛娘酒铺前有一株结香树……”闻鸳急急开口,却见他眼中一片清明,知晓他和自己定是想到了一处,便止口不语。
&esp;&esp;“白公子,劳烦你找一找府中,可还有叶夫子投给你的自荐干遏。”
&esp;&esp;白淙玉见谢敛尘面色凝重,知晓此事与多年来城中怪事有关,不敢耽搁,找来府中所有小厮一封封的去找。
&esp;&esp;因白城主的名气,往日里有不少门生慕名投遏,又是一年多以前的书信,足足找了几个时辰,幸而终归找到。
&esp;&esp;十二封干遏信,一一摆于桌上。
&esp;&esp;“叶夫子他,居然在我回信婉拒后,又投来如此之多!”
&esp;&esp;白淙玉看着这么多的信,一时有些五味陈杂。
&esp;&esp;虽理解他也是为讨得自己的青眼,只是这做法,确有些急功近利,有失读书人之风骨。
&esp;&esp;闻鸳和谢敛尘打开这些干遏信,信上无非表述自己慕名白淙玉才倾天下,愿投白淙玉门下为其辅佐之云云。
&esp;&esp;看着看着,从第九封起,信上所写言辞却渐渐变了味——
&esp;&esp;白公子尊启:
&esp;&esp;鄙人知公子伟才,惠及寒士。鄙人一介夫子,空有一施几身才华之心,却未有进身之阶。吾妻贺氏颇有姿容,鄙人愿奉其于公子身侧,聊表寸心。望公子垂怜,赐鄙人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此生不敢忘大德。
&esp;&esp;叶怀让顿首谨启。
&esp;&esp;这叶怀让居然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就这样把发妻拱手送人!闻鸳忿然,对叶怀让唾弃不已。
&esp;&esp;“我今日要再去见贺湘一面,请白公子将这封书信交与我。”
&esp;&esp;纵使白淙玉派了数十武夫,闻鸳自然不放心谢敛尘再一人去涉险,缠着谢敛尘许久,并保证只在屋门口等不会靠近贺湘,才被谢敛尘勉强同意一同跟着。
&esp;&esp;郊外的茅草屋,纸钱漫天,枯草衰败,贺湘待那黄纸烧完,捧着铜盆回屋。
&esp;&esp;“夫人,北泠巷中有一李氏酒铺,名气颇大,想必你也听闻过。不过前些时日,铺主李巍也和你夫君一样,猝亡家中。”
&esp;&esp;谢敛尘靠着门双手环于身前,眉峰微挑,神色凛冽。
&esp;&esp;贺湘搁置好铜盆,面无喜悲:“城中如此骤亡的男子,并不止我夫君一个,道长何须一直执着于问我各种缘由?我实在是不知。”
&esp;&esp;“那夫人,可有读过这封信?”
&esp;&esp;谢敛尘将叶怀让写给白淙玉的干遏信展开于贺湘眼前。
&esp;&esp;闻鸳见贺湘掩面轻笑一声,再抬起眸时已满目怆然:“道长,若我告诉你,这样的信,屋中还有许多呢?”
&esp;&esp;她像是着急要找出来给谢敛尘,猛然冲进屋内,从榻下取出一木匣。
&esp;&esp;倾手间,匣中的信洒落一地。
&esp;&esp;贺湘尖声仰天笑了一会儿,随手拾起地上一封信,一字一句地用力读着:“黄公大人,吾妻貌美,若能侍奉于黄公左右,实乃贺氏幸事……”
&esp;&esp;“人人都道叶夫子乃礼仪人也,实则内里肮脏龌龊,为了得到城中名士大儒的青眼,遍寻路子不得,竟要把发妻送与他人!”
&esp;&esp;贺湘声泪聚下,眼中血丝遍布,甚为凄厉痛苦。
&esp;&esp;“你如何杀的他?”谢敛尘问那瘫坐于地的女子。
&esp;&esp;“我?我若有如此法子,还会被他辗转送与他人床榻吗……”贺湘轻蔑一笑,随机闭口不语。
&esp;&esp;谢敛尘眸似寒渊,飞快结琅厄印:“夫人是没有法子,可妖邪之物,定有法子。”
&esp;&esp;驰光剑迅疾脱鞘悬于空中,杀意逼人。
&esp;&esp;屋外骤然传来血肉爆开的皲裂声,听得人不禁唇齿生寒。
&esp;&esp;叶夫子坟前的结香树剧烈扭曲着枝干,朵朵结香花扑簌簌落于地化为瘴雾,一时间,遮天蔽日,满目赤黄。
&esp;&esp;白淙玉派来的数十武夫,顿感喉间像被树枝缠绕,窒息地喘不上气,纷纷倒于地蹬着腿哀嚎着。
&esp;&esp;终是现身了。
&esp;&esp;谢敛尘心中嗤然,收起驰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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