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词刻薄。
“陆知节蠢,不过是陆望一颗投石问路的棋子。”
纪先生忽然神情一变。
“殿下的意思?……”
“死士是为了解决那些百姓,但陆知节——”商矜淡淡道,“不是冲我而来,而是试探萧照的一步棋。陆望在试探,萧照有没有与?世家、与?他合作的可能。”
只有陆知节到死不知道,自己敬重的叔父,早就?放弃了他。
“竟然如此!”纪先生摇摇头,“世家还真是……”
既然没有用,陆知节自己又赶着死,商矜当然成全他。毕竟诏狱的位置也?有限,拿来放闲人实在可惜。
“陆望的打算日后再议。”商矜缓声开口,“萧照傲慢,容不得世家骑在他头上,二者就?算合作,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纪先生接上他的话,“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是早做好对?青州局势的打算,必须要选派一位能压制住陆望的人去雍州。”
商矜捧起茶杯,茶水尚有些温度,但茶香已经逸散,入口是浓重的苦涩味道。
“我会亲自去青州。等青州事发再行动太迟,我已经准备过两日待京中事了,便动身出发。届时公主府就?有劳你和星摇了。”
“殿下意已决?”纪先生端坐肃容,“想必殿下没有打算以‘清河公主’的身份大张旗鼓赶往青州。”本?就?是为掩人耳目,如果?以清河公主的身份便得不偿失。
“这极为危险。”纪先生慢慢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没有公主身份庇护,陆望便再无顾忌。”
清河公主从未来过青州,那陆望杀的人,怎么会是天家的金枝玉叶?陆望就?算认出商矜,也?大可以不承认她的身份。
“是。”商矜颔首,“所以一旦查出青州事因,我会再任命一位天子使臣立即前往青州。届时我再与?此人汇合。”
“那这位天子使臣,身份必定要足够贵重,到让陆望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最好是出身与?陆望等同?的世家大族。”
“并且关系也?要与?殿下足够亲近,愿意襄助殿下一臂之力?。”
纪先生一条条地说道。
“这个人,殿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并且是无可替代的人选。”
商矜失笑:“纪先生知我。”
………
“惠太妃下谕旨召孤进宫?”萧照挑了挑眉梢。
“对?。传旨的小太监是这么说的。世子打算去吗?如果?世子不去的话,属下就?出去回绝了。”
亲卫一板一眼地说。
他觉得自家世子十有八九会回绝,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如何把话说的客气一点。
——惠太妃毕竟是个老人家,是个长辈,说话得尊重一点。
萧照本?欲回绝,但忽而转念一想,惠太妃出身薛氏,是当朝中书令薛晚鹤的小女,而薛山月也?是薛氏的子弟。薛宁璧将薛山月的身份说的含糊,薛氏名?声在外的几?个小辈里也?没有薛山月的名?字。
约莫是因为薛山月的身世有些问题。
如若直接询问薛山月,必然得不到答案,不如问问这位惠太妃,旁敲侧击,或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去。什么时辰?”
亲卫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去”,张了张口:“午后。”
暮春午后极为温和,宫阙中的一草一木都泛着困倦,懒洋洋地舒展着,枝头几?朵开到尽头的花香气颜色都格外浓烈,叫人忽视不过去。
萧照第二次入宫与?第一次体验极为不相同?。小皇帝的紫宸殿富贵堂皇,宫规森严,但这些太妃们居住的后宫却?意外的轻快自然。途中萧照还撞见一位打扮鲜妍的太妃抱着猫在御花园的赏花亭中晒太阳,两个宫女为她唱着南方?的小曲儿,一个小太监给她捶腿。
引路的姑姑客客气气地笑:“世子莫要见怪,先帝陛下去的早,留下的数位太妃们年?岁也?轻,最小的一位约莫比世子还要小上两岁。深宫无聊,总要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没有。”
“按本?朝的规矩,本?来无子的嫔妃都要送去守皇陵,所幸清河公长主宽和,允许太妃们归家或是留在宫中颐养。”引路的姑姑多说了两句,“世子与?清河长公主许婚,是有福之人,日后必定能琴瑟和鸣。”
萧照神情淡了一瞬,不置可否。好在惠太妃的宫殿已经到了。
这位执掌宫闱事物,实际地位还在天子亲母许太后之上的惠太妃,意外地简朴,殿前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叶初见繁茂,只有两个小宫女在洒扫,往里走一切陈设都是半旧不新,殿内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一侧供奉着文?殊师利菩萨、观世音菩萨和三清道祖的塑像。
萧照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本?朝的佛道二教,不说势同?水火,但也?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像惠太妃这样直接把佛教道教供奉在一处的……一时不知道是说惠太妃虔诚还是离经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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