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选择登船远行的孩子、从来没有提及自己家人的孩子——他还能失去什么？
&esp;&esp;“……我很抱歉。”凯瑟琳说。
&esp;&esp;杜尔米竟然笑了一下：“瞧我们在干什么啊，互相道歉吗？我可不是……完全不是……”
&esp;&esp;他说不下去了。
&esp;&esp;他觉得，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的话，那他绝对能平平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的。可逐光女士竟然出现了。
&esp;&esp;于是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生活在克里斯琴时候的事情。
&esp;&esp;那个时候他还小，他记得他们一起出门去看太阳教廷的庆典，他记得金色的狮子、记得父母一人拉住他的一只手，也记得他们牵引着他的手，轻轻碰触狮子的鬃毛。
&esp;&esp;他记得那头黄金一样的狮子轻轻吼了一声，还作势要咬他。杜尔米吓了一跳，往妈妈怀里缩。爸爸有点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陪同在旁的太阳骑士笑着骂了狮子一句，于是狮子过来舔了舔他的掌心。
&esp;&esp;他记得一切。即便他不记得，他的记忆锚点也会记住这一切。
&esp;&esp;他望着凯瑟琳那双金色的眼睛，隔了片刻，目光又散漫地望向别处。他说：“女士……”
&esp;&esp;“什么？”
&esp;&esp;“如果我父母的死亡……”他停顿了一下，“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造成的……”
&esp;&esp;凯瑟琳沉默地聆听着。
&esp;&esp;“……那么，我是不是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复仇呢？”
&esp;&esp;凯瑟琳没有迟疑：“是的，但是不。”
&esp;&esp;“……什么？”
&esp;&esp;“是的，你应该复仇。”凯瑟琳的语气仍旧镇定、沉稳，带着那种毋庸置疑的力量感，“但是，不，你不能不惜一切——尤其是，你不能不惜你自己。”
&esp;&esp;杜尔米瞪大了眼睛，十分意外地望着凯瑟琳。
&esp;&esp;冬日凛冽的海风吹拂过他们的生命。
&esp;&esp;“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或者一群仇人，那么他们在杀死你父母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杀死你呢？”
&esp;&esp;这个论调他已经听脑子先生说过了。杜尔米心想。
&esp;&esp;“……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父母保护了你？”
&esp;&esp;杜尔米怔住了。
&esp;&esp;“有没有可能……”凯瑟琳斟酌着措辞，“……他们挡住了，刺向你的杀机？”
&esp;&esp;冬日凛冽的海风吹拂过他们的生命——他们正是用生命挡住了这阵寒风，使其远离自己的孩子。
&esp;&esp;……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esp;&esp;阿道弗斯·奈特和阿德琳·弗尼瓦尔·奈特，他们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克里斯琴？为什么要来到滨海小镇奈廷格尔？为什么一直在准备前往雾兰？为什么在他们死后不久，本杰明·诺普就立刻“及时”地赶到了奈廷格尔？
&esp;&esp;在杜尔米不知情的那些时刻，是否他的父母始终忧心着他的安全、为他未来的人生做打算？
&esp;&esp;一瞬间杜尔米几乎痛恨起自己。他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esp;&esp;他想到那一天，自己窝在家中的躺椅懒洋洋地看书，壁炉散发着温暖的热气——与此同时，他的父母却缓慢地沉入冰冷的海水，甚至无人知晓他们死前都遭遇了什么。
&esp;&esp;他甚至、他甚至完全不知道……甚至完全没有考虑过……
&esp;&esp;“……杜尔米。”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抬眸，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仍旧带着尚未褪去的、激烈又混沌的情绪，直直地盯着凯瑟琳。
&esp;&esp;而凯瑟琳将手放在了杜尔米的肩膀上。她察觉到杜尔米一瞬间的紧绷，并且意识到这孩子的痛苦与低落。
&esp;&esp;“杜尔米。”她说，“你的父母，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esp;&esp;他盯着她。
&esp;&esp;隔了片刻，他咧嘴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地背过身，默然凝视着这片海洋。
&esp;&esp;凯瑟琳收回手，不再打扰他独处沉思的时光。
&esp;&esp;她走回甲板的楼梯口，顺便将探头探脑的克克带走。
&esp;&esp;克克亦步亦趋地跟在凯瑟琳身边，然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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