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却真的让世界前进了哪怕一步吗?”埃洛特反问,“一个人死了,便要去救这个人;无数人死了,便要不惜一切地去救这无数人吗?
&esp;&esp;“一段治世不让人满意,那就要重塑这段时光;无数治世不让人满意,那就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陪葬……我为何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我再也不想看到时光倒流的荒谬了!”
&esp;&esp;他竟是难得地激动起来,语气也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苛刻起来。随即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esp;&esp;最后他悲哀地说:“那些妄图逆转时光的记录者都是失败者。因为,倘若他们成功了,他们就不会想着逆转时光了。”
&esp;&esp;他也同样如此。他也同样是一个失败者。
&esp;&esp;他未能在最初制止奥尔德斯放任波尔普恩家族屠戮西岛原住民,却妄图在事情发生过后以“时光逆流”的手段去挽回这场失败——他的失败从那个时刻就已经注定了。
&esp;&esp;因为死亡终究是死亡;那场屠杀,终究发生过。
&esp;&esp;……杜尔米已经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esp;&esp;是啊。他怔怔地想。在西岛,死亡是凡俗的,而拯救是神秘的。因为死亡随处可见,而活着才是奇迹。
&esp;&esp;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好似埃洛特的想法十分离经叛道一样。可他随即就惊愕地意识到,这是因为——埃洛特竟然是一个固守着真理侧坚实的人!
&esp;&esp;杜尔米当然遇到过这样的人。他的外婆米德丽德就是这样的观念。在米德丽德垂垂老矣的时刻,她仍旧记得叮嘱杜尔米:不要去打扰她死亡的安宁,她要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凡人。
&esp;&esp;可米德丽德是弗尼瓦尔神殿的歌唱首席,是个并不拥有力量的普通人;而埃洛特,他甚至已经是【时历】的使徒了,却仍旧坚持这样的观念吗?
&esp;&esp;“可是,或许您会这样问我,既然拥有着力量,为何不使用这份力量?”埃洛特又说,“既然掌握着‘改变’的能力,为什么不真的去改变这个世界?”
&esp;&esp;杜尔米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也并不想这样质问对方。但他的确会有那么一丝好奇。
&esp;&esp;埃洛特望着杜尔米,惨笑一声:“在我‘拯救’了西岛那些原住民之后,我曾经去过一次西岛。我却误入了时光的缝隙,望见那些仍在世界的夹缝之中垂死挣扎的亡魂——他们仍是死了!
&esp;&esp;“死亡终究是死亡;而我的举动,却让他们陷入了更加无望的、扭曲的境地,他们无法投身死亡的怀抱,却也无法享有生时的活力。他们进退两难、无路可去,只能在世界的夹缝之中无望哀嚎!
&esp;&esp;“我何等愧怍与无地自容!我甚至无法让他们解脱。无论是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我都无法让他们脱离那般惨痛的、绝望的处境。我如何能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esp;&esp;“我如何能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用自己曾经最为不齿的办法试图扭转局面?
&esp;&esp;“您以为我为何停留在埃洛特岛?让我跟您直说吧,这里是当初波尔普恩船长头一个踏足的森罗海之上的岛屿;正是因为波尔普恩船长成功踏足了这里,他才坚定了探索森罗海的决心,并最终抵达了雾兰。
&esp;&esp;“这里见证了关乎森罗海、关乎探索狂热、关乎雾兰的一切悲剧。在过往的三百年里,我便是隔着中轴,遥遥凝望着西岛的亡魂,为他们祈祷、但愿他们会有解脱之日!但愿他们能原谅我昔日的冲动之举……”
&esp;&esp;他说着,然后缓慢地沉默了下来,就像是疯狂炽烈的火光终究熄灭了,只剩一丝冰冷余火。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想问,既然如此,那何不干脆让埃洛特治世成真?这样西岛人也看起来是复活了……随后他意识到,那终究只是一张假面。
&esp;&esp;奥尔德斯与埃洛特的战争发生在真理侧,他们以世俗的历史、世俗的利益、世俗的势力为衡量标准,去争夺神秘侧的治世者之位。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听起来简直非常“不神秘”。
&esp;&esp;可是,那正是因为雾兰的出现才引发的一场治世者之争。这当然是世俗的、凡俗的、无比真实而坚实的。
&esp;&esp;仅有在凡俗世界真正稳固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愿景,那人们才能真正在未来三百年、对于雾兰无尽探索的时光之中获得一席之地。
&esp;&esp;奥尔德斯当然是残酷的、冷漠的,他放任了波尔普恩家族对于西岛、对于多克希尔的掠夺,也亲手推动了谢兰对于雾兰的征服和统治。无数人在这个过程之中丧失了自己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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