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实在不能再奉陪了。
&esp;&esp;褚无咎原本只是来送瑶泉露的,还另有事要办。
&esp;&esp;见明烛还在低头算着什么,完全没将注意放在自己要离开上,褚无咎陡然生出点自己被用完就扔,始乱终弃的心酸。
&esp;&esp;他拖长声音道:“我走了——”
&esp;&esp;明烛终于抬起头,对上褚无咎的目光,迟疑地抬起手,挥了挥:“再见?”
&esp;&esp;褚无咎这才矜持地点了点头,从窗口跳了出去。
&esp;&esp;其实他可以走门,不过大约是怎么进来的,就选择怎么出去了。
&esp;&esp;原本他打算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才出草庐,就见不知在哪儿喝了一夜酒的怀风辞远远向草庐走来。
&esp;&esp;谁?
&esp;&esp;醉眼惺忪的怀风辞抬起头,目光显出几分锐利,但环顾周围,却不见任何人影。
&esp;&esp;不等他再多看,明烛推门而出,一夜未眠,她脸上却无疲色,准备找郑钧和顾从山出门。
&esp;&esp;已经破晓,该起了。
&esp;&esp;修士大都只有在灵息耗尽,才会同不曾修行的凡人一般以深眠恢复精力,寻常打坐休息已经足够。
&esp;&esp;不过郑钧自从到了青崖之后,倒是一日睡得比一日沉。
&esp;&esp;他打着哈欠踏出房门,迎面看见明烛,只觉眼前一黑。
&esp;&esp;顾从山修为不济,不少明烛想要试验的术法对他来说有些太危险,也就只有郑钧奉陪。
&esp;&esp;虽然明烛境界看起来是比郑钧低,但她转化灵息的速度近乎可怕,于是常常是她还没倒下,郑钧已经灵息耗尽,原地躺平。
&esp;&esp;每日都要体会好几次灵息耗尽的感觉,郑钧回到草庐就只剩躺下的力气,常常反思自己堂堂郑氏血脉,太微境大能的弟子,怎么会沦落至此。
&esp;&esp;他语气虚浮地向明烛提出:“就不能休息一日吗?”
&esp;&esp;就算是做苦役,每月也得歇上两日吧!
&esp;&esp;“前几日不是才休息过?”明烛闻言回道。
&esp;&esp;她说的是之前受长孙衡邀请,前往玄衍山门中的事。
&esp;&esp;这也算?!
&esp;&esp;郑钧悲愤地看向她,刚想再说什么,突然瞪大了眼。
&esp;&esp;他颤抖着手指向明烛,话都有些利索了:“你、你、你十四宿了?!”
&esp;&esp;明烛嗯了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摆出这副见鬼的表情。
&esp;&esp;郑钧觉得自己的反应一点也不为过:“你之前和我比试的时候,不是才破十三宿吗?!”
&esp;&esp;前后加起来,一共也就过了不到一个月吧?
&esp;&esp;“你能这么快开第十四宿星图穴窍,之前来学宫的时候为什么才十二宿?”郑钧觉出不对,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esp;&esp;“大约是因为,我那时候修行时日不长。”
&esp;&esp;这样倒是说得通,如郑钧这等出身的世族子弟,识字后就得道法玉简启蒙,便是最迟,多在七岁上下就能点亮命星。
&esp;&esp;她是知事后才去郁孤山开始修行?
&esp;&esp;难道是到了九岁,或是再大两岁才点亮命星?
&esp;&esp;见郑钧还在猜,顾从山决定不告诉他,明烛说的时日不长,是真的时日不长。
&esp;&esp;不知是不是被明烛的进境刺激到了,原本打定了主意要休息上两日的郑钧突然来了精神,决意奋发图强,同她多练上几个来回。
&esp;&esp;青崖上灵光亮起,狂风倒卷着火焰而回,郑钧一时不妨,险些被烧了屁股。
&esp;&esp;“不对啊,那几卷道法里哪有这等御风携火的术法?!”他狼狈地跳脚躲开,口中叫道。
&esp;&esp;他之前也没见明烛用过。
&esp;&esp;“昨夜刚想的。”明烛回答。
&esp;&esp;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灵息运转,郑钧身旁顿时生出数道风旋。
&esp;&esp;上次就已经吃过这个亏的郑钧心下一凛,不敢小觑风旋,澜生百转念起,迎着向他绞近的风旋穿过,险而又险地脱身。
&esp;&esp;躲过了!
&esp;&esp;郑钧眼里现出一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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